第48章別有疑心暗中生


    興許是蕭禦給了她一種隨時隨地都不必警惕的安全感,也興許是在這聲音中張笑笑並沒有聽出危險。


    她抬手掀開被子,隻是有些疑惑,並沒有多少震驚。


    一張略顯蒼白的臉從被子中鑽出來。


    電閃雷鳴早已息止。


    狂風驟雨也已在安靜的空氣中點點消散。


    遮天蔽日的烏雲緩緩散開,將那陰沉沉的壓抑感一並帶走。


    臉頰上還帶著兩抹不正常的紅暈,女子的眉梢眼角都是沒有來得及收起來的笑意。


    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,所有的光芒仿佛一瞬間都集中到了那雙明亮的眸子中。


    世界變得安靜異常。


    她長得不算好看,他見過太多比她美過千百倍的女人。更何況,她還是一臉的病態,蒼白頹唐。


    “你是誰啊?”張笑笑極力抬眼,才看到眼前的男子。


    瀲灩的紅衣遮蓋了世間所有的光彩,妖嬈肆意的桃花眼中藏著太多的秘密。


    微微勾起的唇角,似在微笑,卻很是涼薄。


    最吸引人眼球的,是他眉心處,那朵妖嬈盛放的血紅色曼珠沙華。


    代表喜慶的紅,穿在他身上,卻叫人立即想到了鮮血。


    她見過寧遠穿紅衣,那是那日拜堂的時候。


    同樣不羈的寧土匪,穿上紅衣,便越發張狂。


    可眼前的人,隻讓人覺得陰森詭異。


    五彩琉璃的光,化作一道美麗的彩虹,就在她的眸子裏。


    紅衣男子媚然一笑,裝滿了秘密的眼睛仿佛看到了獵物一般:“女人,你是我的了!”


    張笑笑蹙了蹙眉頭,臉上的笑意消失,正要反駁。


    紅衣男子的身形卻突然一閃,隻留下一道紅色的殘影和一句似溫柔,似妖媚的話:


    “記住了,我叫古淵。”


    房門推開,蕭禦已熟悉幹淨,換了一身清爽的新衣。


    衣服仍舊是紫色,暗紋處繡著的卻換做了一首手寫詞。


    “怎麽了?發什麽呆?”他一進來,便發現張笑笑正愣愣地看著窗戶。


    走過去,在床邊坐下,蕭禦輕輕地將張笑笑扶著坐了起來,又在她的身前擺了兩個軟枕,讓她可以舒服地趴在上麵。


    張笑笑扭頭,見是他,搖了搖頭,又忍不住問:“蕭禦,你……”


    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:“女人,你要乖哦,可千萬不要亂說話。”


    張笑笑震驚地看向蕭禦。


    蕭禦卻是滿臉疑惑:“我?我怎麽了?”


    蕭禦的神色沒有異樣,張笑笑心中的震驚更甚。


    才剛剛聽過的聲音,她當然認得出來。


    方才腦海裏響起的聲音,是來自古淵。


    可是,看蕭禦的神色,卻似乎並沒有聽到似的。


    “蕭禦,你……你有沒有……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?”身體忍不住地顫抖。


    大白天的鬧鬼,這種事情若是以前,張笑笑絕對不會相信的。


    可她穿越了啊!


    她本身就是一具遊魂啊!


    可笑的是,在可能遇到同類的時候,她竟然還是忍不住會害怕。


    張笑笑臉有異樣,蕭禦眸光微沉:“丫頭,發生什麽事了?”


    張笑笑抿了抿唇,腦海中卻又再次響起那個聲音:“女人,你真是笨蛋。這是傳音入密……”


    “什麽人?!”蕭禦突然站起身來。


    話音還未落,蕭禦的人卻已經不見了。


    張笑笑無語地看著洞開的窗戶。


    外麵的天已經大亮,太陽透過空氣中殘留的水珠,在天邊搭起一座彩虹橋。


    五顏六色的橋看上去格外的漂亮。


    張笑笑卻有無限感慨。


    她雖然會武功,可是,這種傳說中高深的輕功,她卻是一點兒都不會啊!


    今日,兩個高手在她麵前秀他們那一身漂亮的輕功,真是叫她羨慕嫉妒恨!


    蕭禦很快就又回來了。


    方才舒展愉悅的容顏,此時卻蹙起了好看的眉頭。


    “怎麽了?”張笑笑疑惑地看著他。


    她很少看到他這樣蹙著眉頭,苦惱的樣子。


    當然,這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,她其實是很少見到蕭禦的。


    不過,她跟蕭禦認識的時間好像也不是很長。


    對啊!她跟蕭禦也不過才認識不到兩個月。


    可是,為什麽她總有一種跟他相識很久的感覺?


    難道這就是賈寶玉當初見到林黛玉時的那種感覺?


    “這個妹妹,我曾見過的。”


    這個蕭禦,她難道也曾見過?


    蕭禦搖搖頭:“沒什麽。看到一個危險的人。”


    “危險的人?”張笑笑疑惑地重複著這四個字,腦海中第一時間出現那張妖豔肆意的臉,“他可是穿一身紅衣?”


    “你認識他?”蕭禦目光淩厲地看著張笑笑,仿佛要從她的眼睛中探究出些什麽東西似的。


    “也不算認識吧。”張笑笑思索著回答,“剛才他突然跑來,說他叫……”


    張笑笑頓住,思索了半天。


    他叫什麽來著?


    張笑笑無奈地搖了搖頭,無辜而單純地眸子看著蕭禦:“我忘了。”


    蕭禦輕笑一聲,看著她那迷糊樣,寵溺地捏了捏她小巧的瓊鼻:“小笨蛋。這麽重要的事情,居然也能忘記了。”


    “誒?”張笑笑抬眼疑惑地看向蕭禦,“很重要麽?那我努力想想好了。”


    蕭禦卻笑著坐下:“好了,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。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
    張笑笑點點頭,心底卻有些沉悶。


    她一向記憶力極好,怎麽可能將才剛剛聽到的話忘記?


    她對蕭禦撒了謊,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。


    也許,是從他的身上,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吧?


    因為心中有了心事,喝藥的時候,張笑笑甚至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異樣,竟端著藥,直接一飲而盡。


    吃完飯後,紫鸞和紫霞兩人收拾好了,帶著滿腔的疑惑離開。


    房間裏,便又再次剩下了張笑笑和蕭禦兩人。


    蕭禦盯著張笑笑看了好半晌,張笑笑卻沒有一點兒察覺。


    “丫頭,你在想什麽?”蕭禦突然的出聲,才總算喚回了張笑笑的神思。


    她愣愣地轉回頭:“啊?”


    臉上的疑惑,那麽真實地刺痛了蕭禦的眸子。


    他靜靜地看著張笑笑,銳利的目光直視著張笑笑的眼睛,仿佛要看透到她的心底去,要看一看她的心中到底藏了什麽樣的想法。


    這兩日,她一直昏迷著。


    早上起床的時候,也還好好的。


    一切的變化,都是從那個時間開始的。


    蕭禦隻一瞬,便抓住了事情的核心。


    這丫頭一定沒有發現她自己的異樣。


    這兩日喂她吃藥,幾乎要把他跟她的兩個丫鬟折磨瘋了。


    從她兩個丫鬟口中,他知道,她怕苦。


    所以,即便是昏迷的時候,一但感覺到藥味,她便會本能的抗拒。


    每次煎藥,都必須多煎幾份。


    因為她會將灌進嘴裏的藥,在下一刻便吐出一大半來。


    而剛才,她竟毫不猶豫地端起那碗藥,仿佛根本沒有注意到那是一碗藥,甚至似乎都沒有感覺到苦似的,竟是一仰脖子,一飲而盡。


    這樣明顯的異樣,連她的侍女都發現了,他如何能不知道?


    她有事瞞著他。


    這是蕭禦不願意去想,也不願意去肯定,卻又明知是事實的事情。


    “你其實,知道他是誰,對不對?”蕭禦沉聲問著。


    他怕得到一個肯定的回答,可他又不是一個願意以猜測去臆斷的人。


    “啊?誰?”張笑笑仍舊有些呆愣。


    看著她眼睛裏真實的疑惑,蕭禦不知該喜還是該怒。


    頓了頓,他才說:“剛才那個人。那個紅衣人。”


    “哦!”張笑笑頓時了然,“你說他啊!你不是說是個不重要的人麽?我哪知道他是誰!看你這副神情,難道,他其實很重要?”


    她眼中的神色不似有假,似乎她方才發呆和各種異樣,確確實實都與那人沒有關係。


    可看著眼前這張發白的小臉,蕭禦卻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了。


    他真擔心,她是在演戲。


    若是演戲,她的演技實在高超,讓人分辨不出真假。


    蕭禦凝眸細細地看著張笑笑的眸子。


    張笑笑也笑看著他,不解地看著他。


    她似乎根本不明白,他為什麽突然提起那個人,也不明白他此時此刻的擔憂是因為什麽。


    微微搖頭:“不,他不重要。”


    罷了!相信她吧!蕭禦的眉梢眼角漸漸浮起笑意,溫柔的眸子緊緊地注視著麵前的女子。


    明明是笑臉相對,這一刻,他們之間,卻仿佛驟然被他們自己劃出了一條銀河,沒有人願意跨前一步,去迎接彼岸的對方。


    張笑笑釋然一笑:“不重要不就好了。老是提他做什麽?”


    “好,不提他。”蕭禦微笑應和。


    “對了,寧土匪什麽時候到?我聽紫霞說,我們已經在這裏逗留好幾天了,你不去找太後麽?”


    她昏迷了幾天,竟是又落後了太多的事情。


    本來對於這片大陸的知識就匱乏的很,如今真的成了個頭發長,見識短的女人了!


    “她們沒告訴你,太後已經出發了麽?”


    “出發了?!”張笑笑有些震驚。


    她這次能出宮,就是靠著要送太後南下避暑的由頭的啊!


    若是太後先行了,她沒有了在宮外逗留的理由,是不是又要回去,看那四四方方,邊邊角角,被金磚碧瓦圍起來的天空了?


    她可以隨遇而安,可不代表,她不向往自由的日子啊!


    張笑笑有些發愁了。


    “嗯。昨日啟程的。如今應該已經過了十裏坡,進入下一個城鎮了。”


    即便極力壓抑著心頭的不適和疑惑,那些不安卻還是如同沒有完全熄滅的星火,隨時準備著借著風勢瘋狂蔓延。


    他想要相信。


    可懷疑的種子一旦在心中種下,便會生根發芽。除非將整顆心捏碎了重塑,否則,懷疑,隻會越來越深。


    而此時,沒有任何一個理由能夠讓他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心捏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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