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母上前拉住了沈少川的手:“少川,媽知道你心裏很苦,罷了罷了,你要真喜歡,你們就走吧,我們就當今天沒來過,走吧,少怡少芳,我們回去吧,就當什麽都不知道。”她一邊說一邊哭,氣氛說不出的傷感和難過。


    “媽——”沈少怡拉著她的手,語氣中頗多無奈,“但是這樣一來,你永遠都不能進入沈家了。”


    “嗨。”沈母抹了一把老淚縱橫的臉,“我都這把年紀了,活不了幾年就該去見你爸爸了,入不入沈家又有什麽關係呢,少川的幸福耽誤不起,我們走吧。”


    沈少怡和沈少芳站著沒動。


    沈母搖搖頭,先行離開了別墅。


    沈少怡和沈少芳終於追了上去,可是沈少芳臨行前道:“少川,魚與熊掌不可兼得,有得必有失,你若執意一意孤行,你會傷害身邊所有的人。”


    沈家人落了一陣急雨後,駕著一片烏雲離開了。


    但剩下的天空裏,依然陰霾重重。


    秦海蘭的眼裏也布滿失望,她走向秦洛,秦洛則挨緊了什麽少川,她對秦洛說:“你放心吧,你真要走,我攔也攔不住,我就最後看一眼小寶,讓我再抱一抱。”


    小寶慢慢從秦洛手中換到了秦海蘭手裏。


    秦海蘭的表情瞬間柔和起來,臉上細微的魚尾紋也慢慢舒展開,她在小寶額前親了親,帶著無限眷戀道:“小寶,要乖乖聽媽媽的話,奶奶會想你的,長大了記得經常回來看看奶奶啊,小寶。”


    秦洛忍不住眼眶酸澀泛紅,捂著嘴快速別開頭。


    秦海蘭最後將小寶往秦洛手裏一放,也捂著嘴拉著陸向天離開了這裏。


    還剩了陸飛揚一人站在門口。


    他嘴角掛著淡然的笑意,不動聲色的,目光定定的落在秦洛身上,打開著的大門口吹進一陣又一陣的海風,吹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,他說:“洛洛,跟我回去吧。”


    他像是黑夜中的啟明星,吸引了周遭全部的光亮,可是秦洛卻看不見那裏的光,他伸出的手,像一個巨大的黑洞,她不敢靠近,也不敢有所動作。


    隻能深深的吸氣。


    “對不起,飛揚。”她聽到自己這麽說。


    陸飛揚眼中的星光一點點淡下去,直至熄滅。


    他的嘴角牽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,笑了笑,猝然轉身: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

    他終於大步離開,晚風帶走最後一點陌生人的氣息。


    他們全都來了又走,徒留一身煩惱給他們。


    陸飛揚猛然發動車子,轟鳴的馬達聲如暗夜中咆哮的獅子,憤怒而起,帶著滿地憤怒猝然而去。


    那驟亮的車燈宛若一把鋒利的寶劍,劈開整個暗沉的夜幕,更像是在人的心口上狠狠的挖了一個洞,風霜雨雪肆無忌憚的奔湧而進。


    秦洛如擱淺的鯨魚,呼吸都困難。


    沈少川手邊依然拎著那兩個沉重的行李箱。


    大門在風中來回晃蕩著,帶著一股荒涼孤寂的蕭瑟。


    小寶不知何故突然醒了,哇哇大哭起來,哭聲震天,配合著外麵呼嘯的海風,讓人從心底裏生出死死的孤獨與荒涼,忐忑與不安。


    “哦哦哦,小寶乖,媽媽在這呢,不哭不哭。”秦洛將他放在一邊的沙發上,輕拍著他的心口,唱著不知名的童謠,她略微嘶啞的嗓音透著溫暖,小寶吸了吸鼻子,抓著她的手指,又漸漸睡了過去。


    秦洛確定他完全熟睡後,才伸出手擦去他眼角的眼淚。


    真心疼。


    然而沈少川就像一座冰刻的雕塑般,站在那裏一動不動。


    外頭潮起潮落,海潮連天。


    秦洛走過去關門,門口的沙灘前留下了無數車轍的亂痕,相互傾軋,淩亂不堪,那些印痕是他們心口上的朱砂痣,也是牆上的一抹蚊子血。


    她關上門,轉身,與他對視。


    他已經放下手中的行李箱。


    她目光綿長,幽幽開口:“你還準備帶我們走嗎?”


    他也深深的凝望著她:“你還準備跟我走嗎?”


    秦洛歎了一口氣,他真聰明,又將這個問題拋給了她。


    現在的他們,其實距離粉身碎骨海闊天空,都隻有一步之遙。跨出去,意味著眾叛親離,從此一無所有,退回來,卻是最難的堅守。


    秦洛嘴角溢出一絲苦笑:“我們要走,很容易,可是要留下,很難。”


    然而他們,不得不留下。


    沈少川也知道了這個答案,所以他默不作聲的走過去,抱住秦洛。


    秦洛依偎進他的懷裏,他們要抗爭的東西太多了,擺在現實麵前的那條鴻溝跨度實在太大,他傾盡全力,也隻飛了一半,最後狠狠跌落。


    他們並肩坐在沙發上,看著他們的兒子,秦洛抱膝,微微笑著。


    沈少川則摟著她的肩膀,吻著她的發香,一點點等待日光爬上地平線。


    今日不是周末,也不是節假日。


    秦洛沒有請假,必須回去上班。


    她抱著小寶坐在沈少川的車上,開車來時一樣的路,心裏生出太多的慷慨。


    那東升旭日,漸染雲層,照進車內,溫暖著她的手腳。


    快到學校的時候,沈少川提醒她:“你帶著小寶去上班這樣不太合適吧。”


    “沒事。”秦洛搖頭,“辦公室老師多,可以幫忙照顧的,而且詩穎一直嚷嚷著好久沒見了,正好見見。”


    沈少川沒有反駁她,隻說:“那裏你就不要回去了,晚上我過來接你。”


    既然選擇了以後的道路,無論麵對什麽,秦洛都有所準備。


    她略微沉吟,到底還是答應了。


    ******


    “呀,秦洛,你把我兒子給帶來了,來來來,幹兒子,快讓你幹媽抱抱,真是想死我了。”


    一看到秦洛帶著小寶出現,宋詩穎便丟了手中的早餐興奮的撲上來。


    小寶雖然一歲多了,但抱著還不算吃力。


    宋詩穎高興的一會兒將他抱高,一會兒又在地下遊過,他咯咯的笑起來,笑容燦爛,露出已經長出的幾顆乳牙,模樣俊俏極了。


    宋詩穎忍俊不禁,翻遍了自己所有的抽屜找出能吃的,又能玩的,統統送到他的麵前。


    不僅宋詩穎如此,其他老師也紛紛如法炮製,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,隻為了能夠對小寶一親芳澤,引誘小家夥上鉤。


    秦洛看了她與宋詩穎的排課表,時間錯的正好,總有一個人能留在辦公室照顧小寶,秦洛也就鬆了一口氣。


    一整天下來,雖然累了些,可是一下課就能見到兒子,秦洛竟比平時過的還開心些。


    快放學的時候,辦公室內更是傳來陣陣歡聲笑語。


    小寶尿濕了,經過地理老師品鑒後,這是一張南美洲地圖。


    眾人頓時笑得人仰馬翻。


    門口突然傳來清脆的敲門聲。


    宋詩穎抬頭,笑意便僵在了臉上。


    “有事?”她無比生硬的問著。


    來人有點兒心高氣傲,同樣回了一個淡淡的笑容:“不好意思,秦老師,我來找你,不知道你現在方便說幾句嗎?”


    “嗯?”秦洛驚訝的看著嚴謹成的老婆,“夏老師,有事嗎?”


    “當然了,無事不登三寶殿,要不是很重要,我也不會過來找你。”夏惠身材嬌小玲瓏,可天生喜歡穿高跟鞋,而且還是非十公分以上不穿的那種,所以在氣勢上會顯得盛氣淩人。


    她也是知道宋詩穎跟嚴謹成的事情的。


    若沒有碰麵的時候,她們也是井水不犯河水,相安無事的過著的,但若什麽時候意外碰上了,夏惠是絕對沒有好臉色給宋詩穎的。


    宋詩穎也不是好惹的善茬,這一來二去,兩人積怨漸深。


    如今夏惠找上門,秦洛隻好出門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問她何事。


    夏惠穿著那尖細的高跟鞋,硬生生跟秦洛打了個平手,秦洛穿著牛津軟底的平底鞋,笑得淡定:“夏老師,有話不妨直說。”


    夏惠皺著眉,看起來一臉不滿:“你認識宋漢陽嗎?”


    “嗯?”秦洛略微驚訝,“宋漢陽出什麽事情了嗎?”


    “你知道他談戀愛的事情嗎?”夏惠也不拐彎抹角,直接說明了來意,“跟他談愛戀的女生,其實是我表妹,叫譚心影,她畢業後是要出國留學的,而且她從小就訂了婚,你回去好好勸勸你堂弟,別再纏著我們心影了,整天在教室宿舍門口堵心影,他不煩我們看著都煩了,要是被心影未來的婆家知道這件事情,心影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。”


    秦洛的眉頭越皺越緊,貿然打斷了夏惠的話:“夏老師,他們都是成年人了,已經到了戀愛自由的年紀了,我們做家長的,橫加幹涉隻能讓人反感,而且我昨天還遇到他們了,譚心影不像是被脅迫的,他們看起來很登對,難道你不覺得嗎?”


    “登對個屁!”夏惠凶起來也顧不得教養了,“我們家什麽身份,宋家什麽地位,們不當戶不對的愛情注定是個悲劇,你還是好好勸勸他吧,早點放手吧,大家都好,省的到時候撕破臉麵他下不來台,我也是為了他好,萬一鬧的心影未來婆家知道了,宋漢陽,他們一個手指頭就能捏死!”


    夏惠驕傲的抬著下巴,深處小手指末端,仿佛那就是宋漢陽未來的下場。


    秦洛滿心不悅的反駁回去:“夏老師,為人師表的,還是注意點自己的用詞自己的形象比較好,我看他們兩個是周瑜配黃蓋,一個願打一個願挨,我們又有什麽權利去置喙?不過你放心,既然你們家門檻這麽高,我會跟他好好談談的,不會妨礙你們攀龍附鳳追求那錦繡前程的。”


    她生氣的轉身,用力的關上辦公室的門。


    若不是夏惠提醒,秦洛差點忘了晚上還跟宋漢陽有個飯局。


    沈少川準時來接她。


    她上車之後吩咐他去了宋漢陽打工的餐廳。


    宋漢陽說要在這裏請她吃飯。


    秦洛其實很欣慰,至少他勤奮踏實上進又努力,靠自己的雙手賺錢養活自己。


    她將小寶交給沈少川照顧,單獨去赴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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