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平息了許久,但還是難以抑製顫抖的聲音,“媽,有什麽不放心的事,非要工作時間打電話過來,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嚇到人的。”


    也許是被我急切並且帶著哭腔的語氣給嚇到了,母親急忙解釋道,“悅兒啊!我跟你爸商量了好幾天了,總覺得你跟文昊之間有點事,你們是不是吵架了,所以瞞著爸媽不說啊?你有事可千萬別瞞著媽,一定要跟媽說啊。”


    我不由得氣惱道,“媽,不是跟你說了嗎!他出差去迪拜了,你們怎麽又瞎想?不好好工作,公司不扣錢嗎?”


    我實在是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轉移話題了,隻好搬出公司來讓他們掛斷電話。


    不想電話突然被父親搶了過去,“悅兒啊!你別聽你媽的,她就是昨天晚上做了個夢,說是你跟文昊離婚了,所以她一早晨起來就瞎想,我這怎麽勸都不行,非要給你打這個電話。”


    父親的語氣有些氣惱,顯然兩個人在打電話之前便已經吵了一會。


    我的心咯噔一下,沒想到母親的預感竟然這麽厲害,即便我這麽隱瞞,卻依舊讓她發現了端倪,難怪很多人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很準。


    我試圖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,咬著唇角道:“媽,你別瞎想,我跟他怎麽可能吵架,你們趕緊去上班吧!我這正在船上,晚些就會到迪拜了,國外的漫遊費很貴的,等我們回去再打給你好了。”


    因為急切,我竟然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,直接編出了這麽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。


    索性兩位老人家很好糊弄,一聽說我正在去迪拜的路上,並且漫遊費十分高昂,便迫不及待的掛了電話,還不忘告誡我一定要照顧好自己,照顧好沈文昊。


    掛斷電話,我的雙腿就是一軟跪坐在地上,好半天都沒有緩過那股勁來。


    孟哥走出船艙,似乎在尋找我,抬頭看到我坐在地上時,並沒有要打擾我的意思,邁步又進了船艙。


    而我看著眼前從一個小黑點,到現在已經近在咫尺的小島,突然有些想要退縮了。


    我問自己,若是現在走還來得及嗎?


    答案當然是否定的,因為我的背後有太多雙黑手在推著我往前走,我根本就沒有別的路可以選擇。


    有工作人員在碼頭準備接船,依舊沒有到肖力的身影,不知為何我突然鬆了口氣。


    隻要看不到他就好,看不到他,我就能在騙自己一次,哪怕隻有幾個小時也好。


    眼看著船就要靠岸了,遊艇上的工作人員全都走了出來,孟哥見我依舊坐在上麵發呆,便提高嗓門叫道,“林小姐,怎麽上去吹冷風了?若是感冒了怎麽辦?”


    他的潛台詞應該是若我感冒了,他該怎麽跟肖力交代。


    我不由得一陣苦笑,“上來吹吹風,裏麵有些悶。”


    一邊說著一邊起身,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不受自己的控製了,幾乎麻木的抬不起來了。


    見我依舊坐著不動,孟哥有意要上來將我帶下去,卻被工作人員搶先一步上來將我饞了下去。


    孟哥不由得蹙眉道,“這是怎麽了?該不會真的被風吹病了吧?”


    我能看出他眸子裏那抹擔憂之色,並且也知道他並不是真的在關心我,但嘴上卻不得不感激的笑道,“讓孟哥笑話了,第一次坐遊艇,想要在上麵看看海,沒想到太投入就把腿給坐麻了。”


    像似完全沒有想到我會這麽說,他哈哈一笑道,“林小姐還真幽默,我們還是趕緊上島吧!別讓肖哥等急了。”


    說著話,他竟是不管不顧的拉起我就走。


    我隻覺得雙腳上一陣麻酥酥的疼癢,卻是強忍著跟在他往船頭走去。


    工作人員早就將踏板放好了,下麵也有人在等著我們。


    血液流通以後,那種麻疼的感覺便也慢慢的淡化了,我的雙腿終於又恢複了自由。


    我巧妙的掙脫開孟哥的手道,“肖哥呢,怎麽沒見到人?”


    他完全沒在意我的舉動,抬頭四下環顧了一圈,這才衝著前來接待的工作人員詢問道,“是啊!肖哥在哪裏?”


    他竟然不知道肖哥在哪裏?那為什麽是他過來接我的?讓我不免有些疑惑,費解。


    工作人員掃了我一眼,象征性的回答道:“這個,我們也不太清楚,肖哥隻交代我們將客人送去房間休息,他晚點才會回來。”


    聽到他晚點才回來,我不由得鬆了口氣,同時也看到孟哥的臉色就是一沉,似乎對肖力的行程頗為有些不滿,卻礙於肖力的身份,而沒有表現出來。


    這個孟哥從一開始認識,便是標準的萬精油,倒是很難見他露出這樣的神色來。


    官大一級壓死人,這個社會就是如此,想來,一向處處討好肖力,這孟哥也不是真的就是表麵那個樣子吧。


    在官場上,阿諛奉承的事,應該多少都要會幾分吧。


    這樣想著,也就見慣不怪了。


    工作人員引領著我們上了觀光車,一路彎彎繞繞的竟然走了半個小時左右,似乎想讓我們參觀一番整座小島的風景。


    然而我跟孟哥各懷心事,又怎麽有心事去看小島的景致,直到到了酒店門口,我都沒記住來時到底有多少珍貴的花草與稀有物種在我眼前飄過。


    小島的酒店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奢華,但設備齊全也是難能可貴。


    引路的人將我帶到了意見極大的房間,窗子正對整個大海,窗子下麵就是獨立的溫泉池,此時此刻擺放著各種香檳紅酒,還有糕點一類的。


    這,是肖力的房間?


    我心裏咯噔一下,還未開口,工作人員便已經看出我所想一般,“肖總提前過來了,原本是等著小姐的,但因為臨時有事耽擱了。”


    果然如此!


    看這架勢,大家對我和他的關係也已經默認了才是,像似怕我著急一般,工作人員更是給我傳話道,“肖哥臨走時,讓我們告知林小姐,他今天晚上一定會回來,讓林小姐準備一下。”


    準備一下?


    他說的輕鬆,可我自然知道肖力這準備一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,所以連多餘的話都懶得說,轉身便進了房間。


    我的行李箱早有人給我放進了房間裏,我坐在床上看著行李箱,卻是半天都沒有動,隻是盯著箱子發呆,感覺整個人廢掉了一般。


    是要結束了嗎?過了今夜,過了這兩天之後,我就能擺脫掉我的宿命了嗎?為什麽心裏覺得這麽沉重那?


    我不是該期待,期盼著這天早點過去,我好早點回去跟嚴耕談判的嗎?為什麽心裏空落落的,腦袋裏一片空白,我這到底是怎麽了?


    手機不停的閃爍,在熟悉不過的號碼,我卻一點都不想接,明知道他想說什麽,為何還要給自己添堵?


    我索性將手機關機,隻等著這兩天的事情結束以後,我便回去跟他攤牌,我該做的事情全都已經做完了,他必須履行對我的承諾,我絕對不會在任憑他對我予取予求了,我不要在做林黛,我要做回喬悅,做回父母麵前那個曾經的乖乖女。


    我索性起身去洗了個澡,既然逃不了,也隻能順承著去接受。


    我心裏清楚,我雖然上了這島,但卻不代表一切都畫下了句點。


    要說真的句點,應該是我離開這島,將一切都辦妥,嚴耕拿到屬於他的一切,而我也拿到屬於我的一切之後,這一切才算真正的結束吧。


    窗外是聲聲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,偶爾有海鷗的歡叫,我卻無心欣賞。


    忐忑不安的過了幾個小時,夜幕還是一點點的降臨下來,心裏那股傷感更是被夜色染濃了幾分。


    海島上的風景果然要比市區裏的好看,晚霞幾乎燒紅了半邊天,我想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吧?


    海浪聲此起彼伏,吵得還不太適應的我有些頭疼,伸手將窗子關嚴,霎時間整個房間安靜的有些讓人心慌,可我不願意在打開窗子,寧願房間裏安靜一點,然後看著時間靜靜流淌。


    為了迎接肖力的到來,我刻意換了一套天藍色鑲嵌粉色海棠花的沙灘裙,我想在這個地方應該是十分應景的吧!


    沙灘裙的領子開到了胸口,春光若隱若現。


    在西河幾年,這樣的衣服我早已習慣,更是能夠結合衣服,展現自己最為迷人的一麵。


    隻是,怎麽都沒想到,有一天真的會爬上這樣一張床來,去討好取悅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。


    心裏正忐忑不安,門外卻倏然傳來一陣敲門聲。


    渾身猛然一陣顫抖,幾個小時的心裏安慰和暗示瞬然瓦解。


    我根本沒有做好準備!


    然而,那又如何?


    強壓著心裏的慌亂,起身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,臨出門前,更是對著鏡子調整出一抹優雅得體的笑容,這才緩步來到了房門前。


    房門打開,我卻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,門口的人並不是肖力,而是之前見過的一位工作人員。


    見我開門,他禮貌的笑了笑,微微彎腰道,“林小姐,肖哥正在樓下跟人議事,怕您餓到,所以讓我們先給您送點吃的過來。”


    說著話,他轉身從旁邊推過了一輛餐車,一股牛排的香味瞬間彌漫了我的整個味蕾,我雖不善於美食的品嚐,卻也能感覺到廚師手藝的精湛,單單是聞聞味道,便已經讓人食指大動。


    就算要死,也不能餓著肚子吧?我在心中暗想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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