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安的話讓我傻在當場,腦中空白了很久,救我的人是寧鬆濤?!


    我閉上眼睛,緊緊蹙著眉,希望能夠再想起一些十年前的細節,能夠想起寧鬆濤的臉,可惜,那時候我太害怕了,他把我抱出籠子的時候,我以為我就要死了。


    在無邊的黑暗中,血腥與腐臭充斥著我的口鼻,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眼睛,看到滿地怵目驚心的血跡。這時一個讓人無比安心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,“閉上眼,別看!”


    我居然順從地閉起眼睛,緊緊依偎在那人懷裏。我的生命中從來沒有父親,我見過的所有男人都是貪婪猥瑣的麵貌,而這個男人是第一個讓我幼小心靈有了安全感的人。


    可能自幼見多了社會的陰暗,肮髒與醜惡,我比一般的女孩要早熟。幾乎就在那一刻,我就在心中勾勒出了那個男人的樣子。可惜,在終於走出那個地方之後,因為怕光,我的眼睛被遮了起來,我一直沒有看清他的臉。


    在之後的十年中,我憑著感覺一遍遍在心中鐫刻他的樣子,我想象著,憧憬著。甚至在同齡的少女都情竇初開時,我的初戀情人就是我心中想象的他的樣子。


    可惜,我描畫了十年,想象了十年,最終也沒能認出他,他居然是寧鬆濤。而更可悲的是,我與他相見於那樣不堪的時刻,而我十年的憧憬,於他而言,根本沒有任何意義。


    “他那時候是警察?”我問思安,如果他是警察,養父沒理由不認識,我在茂林市公安大院住了那麽多年,卻一點關於他的消息都沒有聽到。


    “嗯,他是臨市的警察。是我媽媽的好朋友。”思安回答,“經過那次案件之後,就離開了警局。”


    我在心底狠狠嘲笑著自己,他是一個警察,他不可能記住每一個案子中的人,更何況,當年他是為救思安而來,我不過是他順手的產物,我還奢望什麽意義?那些不過是一個無助幼女天真的傻想法罷了。


    思安見我久久沉默不語,“不願回想就別想了,你還能記得我,我很開心。你知道嗎,對我來說,你是個奇跡!如果不是你,我會因為幽閉恐懼症窒息而死。”


    眼前的大男孩,目光清亮而真誠,我不知道命運到底做了怎樣的安排,冥冥中讓我以這樣的方式與他和寧鬆濤重遇。


    思安說我是他的奇跡,他找了我十年,而我卻早已將他拋在腦後,我不得不說,這對他有些殘忍,就像寧鬆濤沒有關於我的記憶一樣,但從某個角落來說,命運也是公平的。


    我努力扯了一下唇角,“其實當時我是因為害怕。摟著你是為了相互取暖,給自己一點活下去的信心。”


    思安眼中一片憐惜,他又一次默默擁住我,“那時候,你安慰我的話,我居然都信了。”他自嘲一笑,“要知道那時候我的智商就有一八零。可你說的那些鬼話,我卻相信了。”


    “可事實證明,我沒騙你,最後我們真的得救了。”我笑道,“現在你該叫我一聲姐姐了。”


    思安俯視著我,細細的指尖點在我的額心,認真的神情讓我有些不知所措,他的指尖順著我的眉形輕輕勾勒,“我終於找到你了,漂亮姐姐!”


    他這一句姐姐叫得無比認真,似乎在宣告什麽重要的事實。過於直白的眼神,讓我不敢與他對視,“我們回去吧,太晚了!”


    我逃避他的逼視,兀自向賽場外麵走去,思安愣了一下,沒有跟上來,他遠遠的喊道,“唐小麥,五歲時候我就決定娶你。”我噙了笑剛想回應他一句,便聽風中傳來他下一句話,“現在,我依然決定娶你~”


    我腳下一頓,險些摔倒,他這突然如其來的玩笑,讓我有些無力招架。我勉強回頭衝他笑笑,“你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!”


    思安笑而不語,大快跟上我的腳步。


    一路上,我專注開著車,思安也不開口,隻是專注地盯著我,直到被我騰出手來把他的臉推開,他才笑道,“十年的時間,我知道你會改變模樣,可是那天一見到你,我的心就把你認出來了。”


    我清咳一聲,不知如何作答。


    回到思安家時,寧鬆濤正站在門口陰著一張臉看著我們。我沒由來的心虛,思安卻握握我的手,安慰我。


    我小心翼翼地把車停下,慢吞吞的下了車,思安繞過來拉著我的手,我掙脫不開,隻能任由他拉著我來到寧鬆濤麵前。


    寧鬆濤的視線鎖定在我們握在一起的手上,眉頭鎖得更深了,“我警告過你,別打思安的主意?!”


    我突然很怕麵對他的眼晴,我心裏有個聲音一直呐喊,就是他,你心裏那個人就是他。而另一個聲音則惡狠狠地告訴我,不是他,怎麽可能是他!


    “寧叔叔,你知道小麥是誰嗎?”思安興衝衝地打斷他的話。


    “我管她是誰!”寧鬆濤不屑地回答,又瞟著思安一身皮衣道,“你小子又去南郊了?”


    “隨便玩一下,我知道注意安全的。”思安笑眯眯地耍賴道,“先別管這個啦,你先看看小麥!”


    我被思安推開寧鬆濤麵前,他不屑地上下打量著我,“你帶他去南郊的?你是成年人,最基本的判斷都沒有?你是不是豬腦子?”


    “寧叔叔,是我帶小麥去的。”思安擋在我麵前,“你知道嗎?她就是你從那個拐賣人口黑窩點救出來的小女孩,我的幽閉恐懼症就是她治好的。”


    寧鬆濤似乎一點都不意外,反而有些憤怒,“你告訴他的?”


    我咬著下唇沒有開口,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處處針對我。雖然陪思安去南郊黑賽道,作為年滿十八歲的我來說確實欠缺思考,可是,十年前的事情我為什麽不能告訴思安?


    他這咄咄逼人的態度讓我很受傷,他以為我故意告訴思安這些,是抱了什麽不純潔的目的?或者說他以為我想以此搏同情?搏救濟?!


    眼前的寧鬆濤與我心裏那個他,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差距?我無法接受,就像堅持多年的信念轟然倒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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