縱然蘇父死死的護著蘇媛媛,但是在沈梵強大的人脈之下,這一切都算不了什麽。


    醫學界最權威的專家對蘇媛媛做出鑒定,身體和精神的各項指標都很正常,僅僅隻是思維十分極端而已。拿著白紙黑字的鑒定書,蘇北的臉上再一次眼淚縱橫。


    沈梵,你看見了嗎?


    我做到了。


    我能給你報仇了。


    雖然,她不能直接拿著刀子捅入蘇媛媛的心髒,但是她能夠讓蘇媛媛未來的一輩子都遭受折磨。


    蘇北笑了,心中的大石落下,竟然有了茫然的感覺,抬首四顧,雪白的牆壁像是無端的冰雪,寒冷徹骨。


    這一回,沒有可以將她擁入懷抱的人了。


    好冷。


    蘇北緩緩的闔上眸子,任由冰冷的感覺在身上肆虐。忽然她睜開雙眼,背後股股傳來的熱氣,是錯覺嗎?


    “……秋秋?”蘇北艱難的回頭,一個人緊緊的貼在她的背上,因為身高原因,她隻能看見一個發旋兒。


    徐文秋的聲音中帶著不安:“蘇北!要做什麽不能帶上我?非得把我甩掉?擔心死你了!”


    蘇北啞然失笑,伸出手揉亂了徐文秋的發,那雙被冰封的雙眼有了些許回暖的趨勢。


    “這不是……不想讓你看見我最癲狂的樣子嗎?”蘇北的話語太輕太淺,淺淡到徐文秋沒能夠聽清楚。


    “啊?”徐文秋茫然的看著蘇北。


    這一次,蘇北隻是靜靜的笑著,沒開口再說一句話。


    有了最權威的認證,在鐵的證據下,蘇媛媛鋃鐺入獄。


    被關入監獄之前,蘇媛媛和蘇北打了一個照麵,當著一眾執法人員,蘇北直視著蘇媛媛如死灰一般的麵色。“你後悔嗎?”


    蘇媛媛慘笑一聲,“蘇北,我們有什麽區別呢?”


    無頭無腦的一句話,卻讓蘇北渾身顫抖起來。


    蘇媛媛的話在這一刻變得尖銳無比:“淩雲意走了,我在外麵待著也沒什麽意思。拉個沈梵當墊背的可好。不過……我愛上了不愛我的人,你就愛上的,就是一個值得的人嗎?”


    徐文秋麵色一變,連忙使眼色讓工作人員將蘇媛媛給帶下去,看著麵色癡然的蘇北,徐文秋有些焦慮。


    “蘇北,你別聽她的,沈梵其實是愛你的。”


    “你知道嗎?沈梵出車禍那天,其實我一直跟在沈梵的背後,我聽見了……他和肖堯說的所有話。”蘇北麵色空洞的可怕,嘴唇一張一合,吐出的話語讓徐文秋感到心悸。
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張口,卻看見蘇北神神叨叨的將手抬了起來,放在自己的唇邊:“別擔心,我沒事兒。”


    “我會活的更好。至少不能讓蘇媛媛覺得她成功了。”蘇北笑著,笑容卻帶著玩偶一般的僵硬。


    徐文秋張口不知該說什麽樣的話語去勸告,隻能將擔憂的眼神落在蘇北的身上。


    “回去吧。”蘇北拉起徐文秋的手。


    手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,讓徐文秋生生打了一個寒噤。


    因為擔心蘇北,徐文秋給肖堯打了電話,說是今天晚點回去。肖堯對此表示理解。


    走在街上,初冬的寒氣一點點侵蝕著空氣,為了驅趕寒冷,徐文秋往自己的手上哈了一口氣暖手,轉頭看向了一聲不吭徑自向前走著的人。


    蘇北沒有回家,更沒有去蘇沅,而是去了沈家。


    開門的沈父看見來人是蘇北,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。


    “你還有臉過來!”沈父吼出聲。


    “我來看看沈梵。”蘇北麵色不變。


    眼看著沈父又要開口咆哮,徐文秋連忙上前去打圓場。“沈叔叔,發生這樣的事情誰也不願意不是?您就讓蘇北進去瞧瞧吧。”


    憑借著一張三寸不爛之舌,徐文秋成功的將蘇北帶進了沈家。


    葬禮安排在明天,現在沈梵正躺在冰冷的棺材裏麵,縱然他的臉頰旁擺滿了鮮紅色的花朵,卻隻是顯得他的臉色更加蒼白烏青。


    蘇北趴在沈梵的棺材旁,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一下沈梵的臉頰,臉上的表情溫柔到能夠讓人哭出來。


    “你怎麽就這麽走了呢?”蘇北低聲的喃喃著。


    “你許下的誓言還沒有一個實現呢。”眨了眨眼,纖長的睫毛上不知何時沾染了水汽。


    徐文秋有些不忍心看,悄悄的退出了房間。看見了站在陽台上背光的沈父。


    沈父仿佛一天之間老了十來歲,枯槁的麵容上透著人世滄桑。


    “沈叔叔。”徐文秋恭敬的喚了一聲。


    沈父回過頭來,笑的無力。“你不用這樣的。如果想笑,就笑吧。”想他弄權一生,拚搏一生,背了多少人罵出的無情,笑過了多少人怨恨的目光。


    到頭來,卻換下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哀。


    該笑嗎?


    如果這是他做了壞事的懲罰,那老天,當真夠狠。


    狠到沒有給他絲毫後悔的時間。


    如果再來一次……他定不會為了得到蘇沅,而將自己的寶貝兒子推向火坑。


    “哢”房門被輕輕的推開,在房中的蘇北走出,靜靜的站在沈父的跟前。“撲哧”膝蓋落地的聲音驚擾了徐文秋和沈父,兩人都不可置信的看著腰杆挺得筆直的蘇北。


    “沈梵的死,蘇北有責任,蘇北願代替沈梵,為父親盡孝。”一字一句落地清晰,蘇北鄭重至極的抬起雙手,交疊擱在額頭前方,一絲不苟的叩首。


    沈父的眼被震驚所填滿,過了不知多久,他才張口,吐出的聲音卻嘶啞無比。“起來吧。”


    上半輩子的野心,都因為沈梵的離去無疾而終,沈父不願多想,隻是伸出手在蘇北的頭上揉了揉。“怎麽能……怪你呢。”


    該怪誰?最該怪的,是他這個父親。


    如果不是他,這兩人怎麽可能有湊在一起的機會。沈父的目光愈發複雜起來。


    徐文秋歎息一聲,蘇北毅然的麵色讓她心中分外不舒服。看著兩人從開始的相顧相棄,到相顧無言,最後你一言我一言的絮絮叨叨,徐文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

    “秋秋,你回去吧,沈梵明天就要入土,我想……在這裏陪著他。”劉海落下,擋住蘇北的半邊眼睛,讓徐文秋看不真切。但聽語氣,蘇北似乎是真的冷靜下來了。說了幾句告別的話,徐文秋提起自己的包離開。


    走到院外,她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,懵然錯愕的微張開口。


    那人站在光線的盡頭,天地都為之傾倒的氣概風華。


    他向她伸出一隻手,淺淺的笑容如清風蕩漾在湖麵。


    徐文秋為這般風光心中一悸,將自己略帶顫抖的手放入肖堯的掌心,“怎麽來了?”


    “擔心你,所以來了……”


    短短七個字,卻瞬間讓徐文秋淚光盈盈。


    見過世間最苦的永別離,才知你我安好,真好……


    ——正文完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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