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剛要上前,老叫花子將我攔住:“他被剝了皮了。”老叫花子低頭不忍直視,我卻盯著二娃子不放,他那一身鮮血淋漓竟非傷口而是撥了皮的慘狀。


    怪不得我在院子就感覺有人在看我,卻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二娃子。二娃子被撥了皮後一身血外流,卻紅裏透黑,黑漆漆的院子裏,仿佛融入黑暗一樣。


    如果不是因為我和二娃子從小相熟,看到他的身形就覺得是二娃子,恐怕其他人都已經無法認出他是誰了。那剝皮的手段或可以稱得上利索,周身一點好皮都沒有留下,剝了個精光。


    我見二娃子兩眼並非無神,而是盯著我和老叫花子看,卻不言不語,又似乎是無法言語。他的四肢像是釘在了門框上無法動彈,隻是嘴角邪邪的笑意,如同不知疼痛一樣。


    我看著心如刀絞一般,現在已經證明一切都與村長家離不了關係,二娃子中了蠱蟲恐怕也是村長所做的。


    而村長之所以這麽做,我想來想去隻有一個可能,就是村長死去的兒子。


    二娃子的眼珠子忽然從我們身上移開,滴溜亂轉,大概他自己感受不到痛,可大腦一樣因為缺血而神誌不清了吧。


    “好好的一個娃兒,不知道造了什麽孽。他這也非心甘情願,隻是受蠱蟲控製,被人下套剝了全身的好皮。”“為什麽?為什麽!要這樣慘人?”“鬼道邪術皆是如此,以激發人的傷、恨、惡、怒,為術法根源。二娃子先是食人在前,這是惡。後又對你逞凶,這是恨。我殺他未果,他便充斥怒意。如今再被撥皮一身,便是傷。我真沒想到施術的人竟然如此精通邪道,要將二娃子打造成他的護院工具,怕就是為了今夜能讓他的媳婦順利歸來。”“喂!我好癢。”二娃子忽然開口:“你們誰的皮借我?你的好不好?”二娃子冷笑之際,忽然釘住他的門打開,從中隱隱閃現一點光線,昏暗之中一人手持白燈籠而出,冷眼對二娃子一喝:“閉嘴。”


    二娃子當即嘴唇緊閉,卻不住的發出嗚嗚的聲音,似是還想說話,但是嘴唇卻不受控製的緊閉了起來。


    二娃子應該是已經完全受了這個人的控製。


    燈籠高舉,照向我們,也照亮了此人的臉頰,正是我一直覺得好算不錯的村長。


    “這.....這是怎麽回事?”李彩炫看到二娃子,連吐了一陣,腿軟的問道。


    我將李彩炫拉到身後:“躲起來。”


    卻見村長道:“你們三個人既然來了,其實已經走不掉了,不過我畢竟心善,可以給你們個機會。”“什麽機會。”未等老叫花子回答,我先上前說道:“說來聽聽。”“你這性格,跟我兒子真是一模一樣。老婆子,你看到沒?”村長衝著黑漆漆的天空說道:“這就是咱兒子的轉世啊!”“呸。”我吐了口痰在地上:“少廢話,你到底有什麽要求?”“這就不講功德了,等日後爸在教育你。”村長儼然已經將我當作了他的兒子:“隻要你不反抗,留在這裏,我就放叫花子和這女娃離開。”“我才是你祖宗呢。”我唾了一句,感覺到老叫花子再拽我衣服,便往後退了一步。


    老叫花子在我耳邊說道:“你看村長手裏拎著的燈籠,白裏透黃,恐怕就是用二娃子的人皮做下的,竟然做出這種陰邪之物,恐怕他不僅要他家老婆子還魂,還要讓你做他死去兒子的軀殼。”


    為了印證老叫花子的話,我便再向村長問道:“我不反抗,你要對我做什麽?殺了我嗎?”“不會不會,你別害怕。隻是你與我的死去的兒子長的十分相似,我隻是想讓你做我的兒子,不,義子也行。”村長說的誠懇,可他那閃爍著狡猾的眼珠子,一下子變出賣了他。


    我當即道:“當我是三歲小孩吧?你難道不是想讓你兒子的鬼魂奪了我的身軀,還陽嗎?”這我也早已經想到了,原本以為村長與他媳婦不同,之前的一切都是村長媳婦的鬼魂作祟。現在看來當初棺材無法下墳原因恐怕就在村長身上,那棺材大概是村長讓人定下的,尺寸比墳口打了一些,這才無法讓棺材順利下墳。


    而棺材挪到村東口,恐怕也是村長派人做下的,不然又是誰給空棺材上三根香呢?


    如此想來,村長的目的十分明確,就是要先引發村裏人的恐慌,進而讓大家都害怕起他這個村長來。


    聽說村長這條巷子很多住戶都搬回娘家去住了,顯然是因為害怕村長家鬧鬼。


    村長的媳婦和兒子如果真的回魂,要讓其他人看見必定生疑,所以隻有先將住在附近的人嚇走,趕走,才能實行下一步計劃。


    而二娃子就算死在村長家裏,恐怕也沒有人會聯想到他,畢竟他家的周圍都已經沒有住戶了。


    萬萬沒有想到,村長看似麵善,卻內心奸詐歹毒,我還一度覺得他是個好人,真是瞎了眼。


    “怎麽樣?我的條件可以說出來的,你是否答應?”村長笑道:“隻要你聽了我的話,我的家財都是你。”我心中暗罵村長說的是廢話,他的兒子要是還魂占了我的身子,那麽我的意識恐怕就會蕩然無存,留下來的隻有村長兒子的意識。那村長的家財不是“我”的是誰的?


    “我要是不答應呢?”我反問道。


    卻聽村長道:“那我就隻有讓二娃子一個接一個的把你們殺掉了,當然有用的人我會留下來。”


    村長放下手中燈籠,嘴裏有念了一通我聽不懂的話,隨即道:“老叫花子,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,但就算你是大羅神仙,我已將二娃子練遭成鐵血蠱人,今兒你得死在這裏,你可是我計劃最關鍵的一步。”


    再者說了,我爸一輩子剛正不阿,為村裏巡邏這麽多年,我敬佩的是他這樣的人。要我認村長這老東西做爹,簡直做夢。


    我問道:“今兒頭七,你媳婦回家看你,你做出這些勾當不說,我要是報警你可吃不了兜著走!”我說著便掏出手機,山裏雖然信號不好,但我們村子有一個信號塔,報警電話隨時都能播出去。


    “哼。”村長冷笑:“報警?別逗了。實話告訴你,村子的電話信號我已經切斷了,出村的那條路我也找了爆破隊埋了炸藥,隻要我一個電話,整個村子都會被封到山裏。”


    再聽村長道:“為了我一家能夠團聚,這一村的人陪葬,我也沒覺得什麽。況且死了人,我隻需要把一切責任都推到叫花子身上就好了,不然我養這麽個外人在村裏蹭吃蹭喝是為了什麽?”村長再次說出實情。我原本就奇怪,老叫花子作為一個外村人,怎麽能在村裏有如此好的待遇,村長當時還給全村人開了公告會,希望大家善待老叫花子。原來村長是早就想到了這一天,讓大家養著老叫花子就等著他計劃實施的日子。


    今夜之後,不論誰發現村長家的秘密,恐怕都會慘遭毒手,然後一切的責任都會推到老叫花的身上。至於老叫花子,村長大概今夜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他離開的,隻有他死了,才能永遠的承擔一切責任。


    到了明日,村路封閉,電話再也打不通,整個村子就會隔絕在世界之外,要說什麽還不是任由村長嗎?


    隻是我奇怪,我本以為村長的媳婦會上了二娃子的身,借此還魂。可按照老叫花子的說法,二娃子自始至終都沒有被鬼魂俯身過,而是中了蠱蟲。眼下二娃子又被撥掉了皮,更不可能做村長媳婦的軀殼呢。


    那我既然是村長兒子的軀殼,誰是村長媳婦的軀殼?


    要想,隻能想到眼下唯一的女性,便是李彩炫了。


    老叫花子凝眉便道:“娃兒,快帶著女娃娃離開。”我也知道,隻有逃過今夜才有生機,當即抓住李彩炫便往門外跑去。


    在聽村長道:“既然你不答應我的條件,我也隻好動粗了。”


    話音落,二娃子不顧疼痛掙脫鐵釘,以超人一樣的速度衝我跑了過來,老叫花子當即上前阻攔,但他老胳膊老腿的卻慢了二娃子一步。


    二娃子被撥了皮不見虛弱,反倒更加用力,幾下便超過了我守在門口。


    我趕忙停下腳步,二娃子卻不堵門,反倒讓來一個空隙讓我過去。


    我試探著超門外走,就聽身後老叫花子道:“娃兒,你身後帶的是誰?”聽老叫花子這麽一說,我忽然感覺自己牽著的李彩炫的手,變得粗糙。這才不是李彩炫那嫩手的感覺,我趕忙扭頭一看,隻見眼前哪裏是什麽李彩炫。


    那張臉我印象深刻,恐怕是這輩子也忘不掉的。


    還記得在老槐樹下,這臉衝我一瞪,看得我六神無主,三魂不歸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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