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這樣大的場麵,廷哥兒自然是不能出席的,隻能老老實實待在湖心島。


    廷哥兒點了點頭,像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

    莊婉儀想問他出了什麽事。


    問他準備好的生辰禮物,為什麽不帶來?


    可又覺得問了像是在跟他討要生辰禮物似的,有些不妥。


    可不問的話……


    萬一廷哥兒出了什麽事,那她這個身為嫡母的,也太失職了。


    正當她猶豫的時候,隻見廷哥兒從袖中摸出了一個小小的錦匣,遞給了莊婉儀。


    那錦匣不到巴掌大,是絕對裝不下顧媽媽說的那個木雕的。


    廷哥兒用心準備了那麽久,為什麽忽然換了禮物?


    莊婉儀不免好奇,正想打開那匣子,卻見廷哥兒頭也不回地跑了。


    她錯愕不已。


    “廷哥兒他……這是怎麽了?”


    他從來不會如此無禮的,今日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?


    屏娘也不解其意,便看向莊婉儀手中的錦匣。


    “小姐把這匣子打開吧,看看裏頭是什麽東西,或許能夠發現點什麽。”


    她依言打開了那個錦匣,卻見裏頭是一方小小的印鑒,隻有她的尾指粗細。


    白玉的底子上頭雕刻著龍紋,一看便是名家大師的手筆,絕非廷哥兒一個小小的孩子能夠刻出來的。


    她好奇地翻過那印鑒,細看底下染著朱泥的字。


    因為印鑒太小,那底下的字也太小,莊婉儀一時沒能看清。


    待她看清上頭刻的字,忽然手一顫,將白玉印鑒掉在了地上。


    好在這外頭是草地和泥地,印鑒倒也沒摔壞,隻是染了一層泥土。


    屏娘忙從地上拾起來,她自己看不清那字,隻能問莊婉儀。


    “小姐,這印鑒怎麽了?小姐為何如此害怕?”


    莊婉儀擺了擺手,將那錦匣順手遞給屏娘,讓她裝了起來。


    “倒不是害怕,不過這是一方私印,應該是用於傳遞私密信件的。那上頭寫的名號,你一定猜不到。”


    廷哥兒送給莊婉儀的印鑒,寫的不是莊婉儀的名號,還能是什麽?


    屏娘一頭霧水,“到底寫了什麽,會讓小姐如此失態?”


    莊婉儀朝廷哥兒跑去的方向望了一眼,正當此時,老夫人派了張管事匆匆前來。


    “三奶奶,女客們陸陸續續地來了,三奶奶該去待客了!”


    她隻得先放下廷哥兒這件事,朝著前院而去……


    穿過抄手遊廊,在賓客聚集的前廳外,莊婉儀款步而行。


    聚在前廳說話的賓客不少,光是莊婉儀認識的麵孔,就有許多了。


    更別說不認識的麵孔。


    所謂認識的,也不過是在商相爺的壽宴之上,有過一麵之緣的夫人們。


    原以為她這個晚輩過生辰,就算是和將軍府交好的府邸,也隻會讓府中的晚輩代為出麵罷了。


    沒想到她在人群之中,還是見到了許多白發蒼蒼的老者,正和老夫人熱情地寒暄。


    將軍府一門忠烈,在大魏的地位,果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撼動的。


    莊婉儀忙加快了腳步,隻見一陣微風襲來,遊廊上掛的銅鈴銅馬響動了起來。


    眾人的目光都朝這處看來,正好看見莊婉儀一身風華而來,容色傾城,眉眼如畫。


    在場眾人見過莊婉儀的不多,一時不由驚歎這是誰家的小姐,竟生得這般好相貌。


    怎麽從前在長安城中,竟從未聽說過?


    老夫人打量她一身的裝扮,既不十分豔麗,又足夠華貴大方,正合她的心意。


    再看眾人盯著莊婉儀看的目光,不由得有些驕傲。


    她這個三兒媳,雖然出身比不上旁人,可要論容貌,那是半點都不會輸給旁人的。


    就是當年聞名長安的鳳貴妃在這,也未必及得上莊婉儀。


    那日在禦書房外相見,鳳貴妃看著莊婉儀的目光中,充滿了女子的嫉妒和忌憚。


    那目光,老夫人記憶猶新。


    這樣想著,莊婉儀已經走到了跟前,朝老夫人福身一禮。


    “老夫人,兒媳來遲了。”


    說著又轉過身去,朝老夫人身邊的賓客行了晚輩禮。


    眾人這才後知後覺。


    這就是今日的壽星、將軍府的三奶奶莊婉儀?


    都說她雖出身平凡,卻有著管家之才,難得的是十分賢淑懂事,在聖上麵前把嗣子讓給了明川郡主。


    雖說嗣子這事到底沒成,她的大方謙和卻是不假的。


    而今眾人見了她的真容,才想到了當初她嫁給嶽連錚時,傳聞是嶽連錚看上她的美貌。


    若非親眼看見,誰能想象這所謂的美貌,竟是如此美貌?


    莊婉儀大大方方地笑著,任眾人打量她的麵容。


    這算是她嫁進將軍府之後,第一次出現在這麽大的場麵上,讓這麽多京中的公卿貴族看到她。


    她卻絲毫不怯場,反而心中想著,要看就看吧。


    早點看完,她好老老實實坐著喝茶看戲,讓老夫人唱她自己的戲。


    “三奶奶真是貌若天仙,大方得體啊!要不是親眼所見,誰能想到呢?”


    “正是啊,比之當年的長安第一美人,都絲毫不讓啊……”


    畢竟都是出身大家,這一不小心提及了鳳貴妃,眾人默契地不再誇讚下去了。


    畢竟鳳貴妃是鳳太師的嫡女,而太師府和將軍府好不容易重修舊好,這樣敏感的話題,當然不能繼續下去了。


    “諸位都坐罷,戲就要開台了。”


    老夫人見差不多了,便招呼眾人坐下看戲。


    莊婉儀原要坐到下首古氏的身邊,卻聽老夫人叫住了她。


    “今日你是壽星,就坐你大嫂那一席,也是應當的。”


    老夫人沒讓鳳蘭亭坐明川郡主身邊,卻讓莊婉儀坐了那個位置。


    這不是在向眾人說明,在老夫人心目中,莊婉儀是她一眾兒媳中除了明川郡主以外最看重的嗎?


    鳳蘭亭有些不敢相信。


    那日鳳太師和鳳夫人來府中的時候,到了清芳院,曾和她說過一句話。


    “不論日後老夫人如何待你,你都要記得,將軍府和太師府的情誼,已經恢複不到從前了。”


    她當時沒領會這話,今日才有些明白。


    不過沒關係。


    鳳蘭亭讓開了位置,麵上帶著笑,坐到了古氏身旁。


    反正今日,莊婉儀會當眾出醜,再也不會得到老夫人的器重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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