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娟說:“我也那麽想,但是有時候也說服不了自己,有時候就想離開他,真離開了又想的不行,丁一,你還沒真正愛過,你不知道其實愛是一種很折磨人的東西,在我看來,愛對人的折磨,遠遠勝過她的美好,等你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,你就會明白我的話的含義了,有的時候用身心俱焚來形容毫不為過。”


    丁一拍著她的肩膀,盡管雅娟背對著她,她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,但是她明白此時她一定的淚流滿麵,因為感覺自己小腿越來越潮濕了。


    也可能,此時的丁一無法理解雅娟的內心感受,也許,她目前被那滿滿的幸福包裹著,還體味不到她所說的“愛的折磨遠遠勝過美好”的感覺,更體會不到“身心俱焚”對人是一種怎樣的折磨,她感到的,是江帆對他無盡的溫存和愛戀。可是,當她真正知道什麽是愛的折磨和身心俱焚之後,她的心早已是滄海桑田……


    雅娟抹了一下眼角的淚水,坐了起來,說道:“小丁,別笑話我。”


    丁一伸出手,替她攏攏頭發,她忽然發現自己這個動作很像江帆,心就跳了一下,說道:“雅娟姐,別想那麽多,隻要真心愛著就夠了。”


    雅娟苦笑了一下,說道:“我最初也是這麽想的,隻要彼此真心相愛,哪怕沒有婚姻也滿足了,但是,時間久了,我發現,我還想要更多,可是有些東西,可能是他無法給我的,也許是自己貪心吧。”


    丁一更加明白,雅娟是為什麽而痛苦了,她愛的那個人,可能除去一樣東西不能給她外,其餘什麽都能給吧。丁一不敢往下問,她怕問出所以然來,也怕一個嚴峻的事實,她甩甩頭,說道:“雅娟姐,他,愛你嗎?”


    “這一點我從沒懷疑過他。”雅娟說道。


    “那他會給你想要的。”


    “我也這麽想。隻是,有許多問題,是愛解決不了。”雅娟的大眼睛裏,寫滿了憂鬱和痛苦。


    “我,不明白。”丁一的確困惑了。


    雅娟笑了一下,笑的很苦澀,說道:“小丁,記住姐的話,千萬不要招惹已婚男人,你懂嗎?”


    丁一的心跳了起來,雅娟的話就像一記重錘,砸在她的心上,她忽然想起哥哥對自己的擔心,半天她才點點頭,艱難的說道:“我……懂。”


    “好了,跟你說會話我心裏痛快了好多,小丁,謝謝你,謝謝你聽了我,無論在什麽情況下,都要給姐保密,好嗎?”雅娟握著她的手說道。


    “好。”丁一點點頭說。


    雅娟跳下床,說道:“我去洗洗臉,呆會咱們去上課。”


    她似乎輕鬆了,丁一卻平添了一層心事,她不知自己是否會成為第二個雅娟,更不知道江帆會怎麽解決他自己的問題,直到收到了江帆的短信,她的心才漸漸平靜下來。


    江帆在頭上班前,趕回了單位,小許早就等在門口,見他回來了,趕快迎上去,伸手接過車鑰匙,他要去洗車加油。


    江帆來到辦公室,坐下,拿起電話,給丁一打去傳呼:已到單位,放心,帆。放下電話後,就見林岩站在旁邊,他一愣,說道:“有事嗎?”


    林岩笑了,他似乎猜測了剛才市長的傳呼是打給誰的了,心裏暗暗高興,臉上就有了笑意,作為秘書,和領導相處久了,就有一種息息相關的關係,高興著領導的高興,幸福著領導的幸福,憂愁著領導的憂愁。他當然希望市長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,開心快樂,前一段見市長痛苦,失眠,不開心,他做事也十分小心翼翼。市長很少在北京住宿,他最近連續在北京過夜,估計和丁一有了進展。想到這裏,他說道:“張市長一大早就來了,問您回來了嗎?”


    江帆想起他頭回北京的早上,張懷給自己打電話的事,就“哦”了一聲,說道:“他有什麽事嗎?”


    “我估計是跟您發牢騷,尋求盟友吧?”


    江帆嘴角擠出一絲笑,然後說道:“今天咱們有事嗎?”


    林岩翻著筆記本說道:“今天您應該跟雷總聯係一下,跟他定什麽時候去北京。”


    “明天吧。”


    “不行,明天是全市大會。”


    “嗯?”


    “整頓作風,提高效能動員大會。”


    “哦。”江帆這才想起來,這是周五常委會定下的。他說:“你就今天跟雷總聯係吧。”


    林岩心說,市長剛從北京回來,是不是太累了,就說道:“今天聯係恐怕也去不了,我讓他定時間吧。”林岩說著剛要朝外走,江帆又說道:


    “鍾書記回來了嗎?”


    林岩說:“沒有。”說著,看看表,“估計也差不多了,他從來都不遲到。”


    江帆走進裏屋,對著牆上的鏡子看了看自己,不由的笑了,他摸了摸下巴,才發現自己沒刮胡子,就坐在辦公桌前,拿出剃須刀,開始刮胡子。邊刮邊看表,心想,她快上課了,估計不會給自己回話了,於是,他就拿起了內線電話,要了張懷的辦公室,說道:“張市長,你找我?好的。”


    張懷這兩天可是一腦門子的官司,他萬萬沒想到的是,這個鍾鳴義就隨意的這麽一轉,他就損失了兩員大將,真是可惡,他可比任何人都狠。事情發生後的當天晚上,焦太強和蘇凡就都找到了他的家,大罵鍾鳴義不是東西,張懷知道他們是來尋求保護的。


    聽了他倆的訴說後,張懷不陰不陽的說道:“出了問題知道找我來了,早會幹嘛著?你們那精巧伶俐勁頭都用在哪兒去了?誰都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,而且人家在會上也說了,要到下邊去轉轉,怎麽你們就覺得無所謂?非得撞到槍口上不可?”


    蘇凡明白,張懷這話主要是衝他說的,上次選舉一事,盡管後來張懷自己也轉了向,舍命的為江帆拉車,但是對蘇凡突然住院還是心存疑慮,為此,在選舉結束的當天晚上,送走代表後,他就趕到了醫院,但是他沒有直接去慰問蘇凡,而是找到了主治醫生,得知蘇凡的確是突犯腸胃炎住院的,這才心安一些。但是後來蘇凡明顯的跟他接觸少了,這讓他心裏很不爽,他知道是蘇乾在背後撤火了,心裏暗罵蘇氏兄弟是牆頭草,見風使舵。但是他觀察了一段時間後,也沒見蘇氏兄弟跟江帆走的有多近,甚至都沒看到他們來往過。這次選舉風波過後,的確讓張懷受到了影響,那些平日裏走的近的人,也跟他漸行漸遠了,所以,他很是鬱悶,眼見樊文良調走了,他的心裏剛剛放晴一些,新來的鍾鳴義居然鬧了這麽一出。


    要說鍾鳴義是針對他的勢力開刀可能會有些偏頗,因為他下車伊始,可能還沒弄清誰是誰的人吧,再說,他張懷也跟鍾鳴義也沒什麽任何衝突,他也威脅不到鍾鳴義什麽。人,你不得不承認,要是倒黴,放屁都砸腳後跟。本來在亢州權力場中,他張懷的權力份額越來越少,大部分都讓王家棟和範衛東瓜分走了,這次倒好,兩員大將折戟!作為他是倒黴,作為焦太強和蘇凡,更是倒黴。


    張懷很生氣,尤其是對焦太強,說:“你膽子可真是夠大的了,敢在白天上班時間打牌,他當眾說了,讓你到組織部報道,你讓我有什麽脾氣?他下去幹嘛去了?就是下去抓典型去了,不是給基層解決實際問題去了,新來乍到,不抓一兩個典型開刀,怎麽能快速樹立起威信?你們傻呀?”


    衝著他倆一頓臭熊,事情該管還得管。作為分管一方的行政領導,還是要維護自己的人自己的勢力的。於是在第二天早上上班後,他老早就到了單位,因為鍾鳴義在單位住,他就直接敲開了他辦公室的門,他也不知道新書記的脾氣秉性,隻能硬著頭皮試探了一下,說道:“鍾書記,我來哪,有個事想跟您說下,您看白馬鄉那個鄉長蘇凡,那天的確是家裏有事,他的哥哥是蘇乾,現在是政協辦公室主任,他們的母親常年有病,那天下午他是接到電話後突然回家看母親的。”張懷沒敢先說焦太強,因為焦太強的錯誤比較嚴重,眾目昭昭,這才把錯誤最輕的蘇凡先提出來,看情況再說焦太強。


    哪知,鍾鳴義聽完張懷的話後,坐在桌子後麵,神情嚴肅的說道:“張懷同誌,你是再給蘇凡說情來了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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