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被這個柔弱的女孩兒逼問得有些狼狽,慕容飛揚的目光比剛才更加躲閃:“我……我這麽做有什麽不對?你既然知道父債子還天經地義,那麽我折磨你跟折磨夏健庭有區別嗎?”


    “沒有區別嗎?”夏念蘇淡然反問,竟不像平時那麽柔弱,“我之前雖然沒有見過你,但卻聽人說揚少雖然冷酷狠辣,下手絕不留情,但一向講究冤有頭債有主,從不牽累無辜。可是這一次……難道傳言都是假的嗎?揚少其實也喜歡連坐那一套,一個人得罪了你,全家人都不得好死?”


    慕容飛揚抿唇不語,許久之後才重新開口:“無論傳言是真是假,都與你無關。總之這筆賬,我一定要算在你的頭上。當然,夏健庭也別想把自己撇得一幹二淨!你隻是用來抵償利息的,至於那兩千萬的本錢,必須由夏健庭來還!你就安心留在這裏,什麽都不用想,除非我玩膩了,想讓你走你才能走,否則‘想要自由’這樣的話你連說都不用再說!”
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
    “沒有可是。”慕容飛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,“就這樣。”


    夏念蘇眉頭緊皺,依然試圖做最後的努力:“慕容先生,這件事我們還是再談……”


    “這件事已經沒有什麽好談的,”慕容飛揚冷笑,“不過另一件事,我得好好跟你算算賬!夏憶杭,你為什麽要勾引雲天?”


    夏念蘇一愣,立刻搖頭否認:“我沒有!我跟池先生之間什麽都沒有,慕容先生,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麽血口噴人?在你的眼裏,是不是每一個靠近過我的男人都跟我有一腿?”


    “是不是跟你有一腿,你比我清楚。”慕容飛揚輕蔑地看了夏念蘇一眼,“你這雙腿騎過多少男人,隻怕連你自己都數不清了吧?你要是沒有勾引雲天,他為什麽要為你求情?”


    夏念蘇一怔,一時不知究竟該如何解釋:“我……”


    “夏憶杭,你果然魅力無敵啊!”慕容飛揚冷冷地看著她,“這麽多年以來,雲天從來沒有為任何女人動過心,現在居然為了你這個人盡可夫的婊子向我求情?算你有本事!”


    聽慣了這樣的話,夏念蘇已經沒有力氣生氣,隻是暗中一歎:他沒有為女人動過心,隻是因為他喜歡的從來就不是女人而已。而他為我求情,也不過是在報答我為他保密的恩,無關男女私情。


    “真的沒有。”夏念蘇疲憊地搖了搖頭,“你就算信不過我,還信不過池先生嗎?他跟了你那麽多年,對你是不是忠心你應該最清楚。”


    慕容飛揚冰冷的神情似乎微微鬆動了些,卻隻是冷笑了一聲:“你不承認沒關係,我隻是警告你:你是我的玩物,沒資格對任何人動心,所以你最好給我安分些!回房去吧!”


    夏念蘇悲哀地歎了口氣:“慕容先生,你能不能不要……”


    “你已經很久沒有盡床上的義務。”慕容飛揚冷笑,“有力氣說這些廢話,是不是說明你也有力氣……”


    “我先回房了!”


    夏念蘇跳起身,頭也不回地竄上了樓。早知道跟這樣的惡魔是沒有道理可講的,可是他剛才明明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,說明他之所以這麽恨自己並不僅僅是因為那兩千萬,而是另有原因。那麽,究竟是為什麽呢?


    “你不會知道是為什麽。”慕容飛揚突然低低地開口,“而且,你也不會想知道。”


    因為頸部的傷,夏念蘇前前後後已經請了半個多月的假。在她的再三堅持和保證下,慕容飛揚總算允許她回校繼續上課了。為了遮掩那道明顯的傷痕,她不得不整天戴著絲巾,倒也沒有引起旁人的特別注意。


    在她消失的這段時間,最著急的人自然是展雲卓。他曾前後幾次打電話給夏念蘇,問她為什麽沒有去學校上課。無法言明其中的痛苦,夏念蘇隻好撒謊說她下樓梯的時候扭到了腳。而且因為與慕容飛揚住在一起,也不方便前去看望,隻得作罷,等她回校以後再說。


    打聽到夏念蘇已經回到學校,展雲卓立刻迫不及待地打來電話,約她下午六點在上次見麵的地方碰頭。


    五點多鍾,夏念蘇離開了教室,想過去看會兒書,順便等著展雲卓。剛剛走出去沒多遠,便看到前麵有個人正在慢慢地向這邊而來,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,並不時低頭在手上的畫夾上塗抹著什麽。而那個人,正是知名建築設計師聶逸寧。


    看到夏念蘇,聶逸寧微微一笑,加快腳步迎了上來:“夏憶杭同學,這麽巧,又碰到你了!”


    “聶先生你好!”夏念蘇鞠了個躬,溫文有禮,“正在工作嗎?”


    “是啊!”聶逸寧點頭,舉了舉手中的畫夾,“先到處看看,大致上記錄一下。我希望設計出來的教學樓能夠做到既有我獨特的風格,在整個校園中又不會顯得太突兀、太格格不入。”


    夏念蘇笑了笑,點了點頭。目光在他的畫夾上滑過,她顯得有些好奇:“聶先生,這是你的……草稿本嗎?上麵畫的全都是建築嗎?有沒有其他的內容?”


    “嗯。不過裏麵的內容並不隻是建築,也有人物、花草什麽的,心之所至,想到什麽就畫什麽。”聶逸寧嗬嗬一笑,將畫夾遞了過來,“有沒有興趣看一看?”


    “好啊好啊!”夏念蘇連連點頭,帶著本能的興奮,“可以嗎?你是世界級設計大師,能夠看到你的設計手稿,實在太榮幸了!”


    雖然被慕容飛揚折磨得蒼白消瘦,夏念蘇畢竟還隻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,對於人生有著本能的憧憬和向往,少女的天性也在這一刻展露無遺。


    看到這個樣子的夏念蘇,聶逸寧的微笑也更加溫和:“有什麽不可以?你願意看我就感到很榮幸了!請。”


    兩人在一旁的長椅上落座,夏念蘇將東西放在一旁,接過畫夾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,邊看邊忍不住嘖嘖讚歎。翻到最後,她依然愛不釋手,來來回回不停地溫習著。


    聶逸寧笑了笑,突然開口:“你覺得這些畫稿哪一張最好看?”


    夏念蘇毫不猶豫地翻到其中一張:“這個,我最喜歡了!我覺得這是最美的!”


    聶逸寧本能地伸頭一看,眸子再度一變,臉上卻不露聲色:“我沒有說錯,夏憶杭同學,你真的很有個性!你覺得這幅畫最美?美在哪裏?”


    難怪聶逸寧會這樣說,因為被夏念蘇認定為最美的這幅畫畫的既不是建築,也並非人物、花草,而是兩匹灰色的狼。


    畫上的背景應該是在某深山密林之中,其中一匹狼的一條後腿被獸夾夾住,腿上、地上有一些已經凝固的紫黑色血跡。這匹狼正低頭啃咬著一隻已經被吃了大半的野雞,而在它的旁邊,另一匹狼正全神貫注地凝視著它,仿佛在看著自己此生最心愛的戀人……


    整個畫麵浪漫而又淒美,透著一種殘酷的藝術美感,深深地震撼著夏念蘇的心。


    根據這幅畫麵,很容易令人聯想出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:這兩匹狼其實是一對情侶,可惜其中一隻不幸被獸夾夾住,無法脫身,於是另一匹狼便每天打了獵物給它送過來,永遠守在它的身邊……


    凝視著畫中的兩匹狼,夏念蘇輕歎一聲說道:“傳說狼是對感情最忠貞的動物,一旦認定了便不離不棄,從一而終。在這一點上,咱們人類有很多連狼都不如!你看這畫中的狼,明知它的伴侶已經不能陪它走遍世界,可它卻毫無怨言,寧可陪著伴侶永遠在這方寸之地上忍受寂寞,也不肯拋下它另覓新歡。這種生死相依、不離不棄的愛,難道不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東西嗎?”


    夏念蘇的話讓聶逸寧的眼眸中泛起了明顯的渴慕之色,仿佛麵前這個女孩兒就是他尋覓了許久的知音!帶著滿滿的熱切,他同樣輕歎一聲說道:“是啊!對這匹狼來說,它的伴侶就是它的整個世界,所以隻要能夠守在伴侶的身邊,它就已經擁有了整個世界,何必需要真正走遍世界呢?”


    “雖然我也讚成愛情不是一個人的全部,但是這幅畫依然讓我十分感動。”夏念蘇抬起了頭,眼眸亮亮的,說不出的動人,“所以,我覺得它是最美的,因為它畫出了很多人窮盡一生都得不到的東西。而得不到的東西,永遠是最好的。”


    “這一點,我倒和你的看法略有不同。”聶逸寧微笑著,看向夏念蘇的目光越來越熱切,竟不怕引起她的反感,“我覺得世上最珍貴的東西並不是得不到的或者已失去的,而是現在手裏擁有的。如果你不珍惜現在擁有的東西,等到失去的時候一定會後悔莫及。”


    夏念蘇細細咀嚼著這兩句話的滋味,一時感慨萬千:“是啊,說的也有道理。可是要想珍惜,前提是你首先得真的擁有啊!如果一無所有的話,所謂‘珍惜’豈不就沒有了落腳點?珍惜什麽?有什麽可珍惜的?”


    “你怎會一無所有?”聶逸寧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開了口,“你年輕美麗,氣質清雅,又這麽蕙質蘭心,像你這樣的女孩子,難道不是應該被很多人喜歡和追求嗎?”


    夏念蘇愣了一下,這才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。疑惑地轉頭看了看聶逸寧,她被那雙眼眸中掩飾不住的渴慕和熱切嚇了一跳,居然本能地站了起來:“對……對不起聶先生,我還有事,先……先走了!這是你的畫稿,還給你!”


    說著,她匆匆忙忙地將畫夾塞到聶逸寧的手裏,轉身就跑。可是剛剛跑了兩步,聶逸寧便叫住了她,聲音平靜:“夏憶杭同學!你看出了什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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