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過八點半,餘至明進了小兒外科的手術室,為已經成功分離的雙胞胎做了一次細致的身體檢查。


    不得不說,手術準備了這麽長時間,又是眾多經驗和技術兼備的外科專家接力合作,手術質量完成的相當不錯。


    這麽大又這麽複雜的一台連體嬰兒分離手術,餘至明一通檢查下來,也就發現了一些影響不大的小問題……


    從小兒外科離開後,餘至明直接乘坐幻影離開了華山醫院……


    待車子開上主車道,行駛平穩後,餘至明耳邊就響起了周沫的聲音。


    “餘醫生,沈依依晚上來找沈奇了,請他幫忙勸說你同意她一塊跟著學習。”


    “那個,你為什麽拒絕她啊?”


    餘至明搬出了一個早就想好的理由,“老師對她評價很高,期待很大,肯定想好好的過一把當老師的癮,把她培養出來的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,我不適合介入太多。”


    周沫輕哦了一聲,說:“我覺得主任不是這麽介意吧?”


    她又問道:“也就是說,要是主任親自開口,你就同意接收她了?”


    這……


    餘至明脫口道:“我就對老師說,我血氣方剛,沈依依花容月貌,在一起時間長了,出了問題就不好了。”


    周沫:“……”


    她忽然有一種很受傷的感覺。


    安靜了片刻,周沫還是憋不住幽幽的說:“餘醫生,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了,你不怕出問題,是因為我長的很安全嗎?”


    餘至明聽到這話,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,無意中傷到了一顆敏感的小心髒。


    “周沫,你別誤會,我不是說你不好看,你的外在條件不亞於那個沈依依。”


    “隻是……”


    餘至明想了片刻,也沒有想出合適的描述,就道:“你和她是兩種不同的美,你的美比較內斂,她看著有些張揚。”


    他突然想到了一點,轉而解釋說:“最主要的是你和青檸是朋友,她信任你。她肯定不會相信沈依依,我不想青檸疑東疑西。”


    “懷疑和猜忌是感情和睦的大殺器。”


    這一通解釋雖然有些亂糟糟,周沫卻能從中感受到對方對自己的關心。


    她見好就收道:“餘醫生,我明白你的擔憂,畢竟沈依依的美,連同為女人的我都會有一種心動的感覺。”


    “你又不是不近女色,盡量少打交道是避免出問題的有效方法。”


    餘至明輕呼出一口氣,說:“你能明白就好,也幫我勸說一下沈奇,別瞎摻和。”


    周沫點頭應了一聲“好”。


    下一刻,周沫又轉而笑道:“極早期癌症項目取得重大突破性進展,想必到了明天,寧安醫藥的股票要漲停了吧?”


    “就是不知道這一次能否連續漲停。”


    餘至明質疑道:“應該沒有這麽大的影響力吧?而且篩選成本過高,民眾接受程度還是一個問題。”


    周沫輕笑道:“成本就兩萬,做一次篩查的市場價要三五萬,確實是不低,但總比中期晚期癌症的治療成本低很多吧?”


    “我覺得,胃癌肝癌的高風險人群,咬牙接受的人應該不少。”


    餘至明輕歎一聲,說:“三五萬的價格會阻止很多人,要是能降到三五千就好了。”


    “這個價格,能負擔的人就很多了,即便一年一次,對很多人也不會造成太大負擔。”


    周沫提議道:“或許可以進入醫保或商業保險,每人到了多少歲可以報銷篩選一次。”


    餘至明搖頭道:“比較難,國家醫保資金可不寬裕,難以支付這麽大的開銷啊……”


    晚上近十點,幻影車順利停在了君山府小區的地下停車場。


    餘至明下了車,看著周沫從後備箱往下搬早上碎短發女子送的禮物。


    “真的全讓我拿走?我多不好意思啊,要不這一盒人參,餘醫生你留下?”


    餘至明翻了一下眼皮,說:“你也清楚,我家不缺這些東西,你全拿回家吧。”


    “嘻嘻,那我可就不客氣了。”周沫笑眯眯的把全部禮物提在了手中。


    她正準備離開,忽的注意到餘至明轉頭看向了西南方向,還做出了傾聽狀。


    周沫也隨著餘至明的視線看去,除了停放整齊的車輛之外,沒看到任何異常。


    “餘醫生,你聽到了什麽?”


    “壓抑的呻吟聲!”餘至明實話實說。


    “是有人病情發作了?在哪個位置?”周沫一臉的關切。


    餘至明收回視線,投向身邊的周沫,見她是真的沒有意識到,就直白的說:“是女人興奮到某種程度的那種呻吟。”


    周沫立時明白了,麵露鄙視的說:“真是的,在地下停車場尋什麽刺激,還是著急到連坐電梯回家的時間都沒有嗎?”


    這時,她看到餘至明還是一副傾聽的模樣,道:“餘醫生,你不會喜歡聽牆角吧?”


    被打斷的餘至明,倒是沒有不好意思的模樣,一本正經的解釋說:“我不是為了聽牆角,我還聽到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,應該是車輛怠速在開著空調辦事。”


    “要是車輛密封性比較好,又采取內循環模式,會有一氧化碳中毒的風險呢。”


    他一副正人君子模樣,說:“我這是出於職業習慣,習慣性防患於未然,監聽一番。”


    周沫是一臉的不信。


    餘至明也懶得再向這家夥解釋,催促道:“你趕緊拿著東西回家,我也走了。”


    說完這話,餘至明就在張海的陪伴下,走向了附近的電梯。


    周沫朝餘至明的背影哼哼了兩聲,兩手提著禮物朝自家所在的住宅樓方向走去。


    這個家夥走了十多米,忽然又折向朝地下停車場的西南方向走去。


    她一邊走還一邊東張西望,嘴裏還發出不低的呼喚聲。


    “貝貝,你在哪裏?快出來跟我回家。”


    要是別人看到周沫這副模樣,聽到她的聲音,肯定會認為這個家夥正在尋找調皮跑遠的小寵物。


    誰能想到,這個家夥在好奇心和八卦心的驅使之下,想要驚走那一對露水鴛鴦。


    周沫以一條曲折線來到地下停車場的西南區,為了演的逼真一些,還不時的彎腰看一下車下麵,並發聲呼喚“貝貝……”


    三五分鍾後,周沫終於注意到了不遠處一輛發動機嗡嗡響的黑色豪車。


    這個時候,周沫心中想的不再是八卦,反而真正的擔心起了餘至明說的一種可能。


    一氧化碳中毒。


    因為她自忖剛才呼喊的足夠大聲,鬧得動靜也足夠大了。


    做賊心虛的那對露水鴛鴦,不可能察覺不到她的靠近,要麽開車離開這裏,要麽就關閉發動機,假裝車內沒人。


   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什麽都不做。


    周沫看向幾米外的黑色汽車,猶豫掙紮了片刻,還是朝它跑了過去。


    不僅如此,她還一臉著急的用最大的聲音喊道:“你們看到我家貝貝了沒?”


    “一條棕色小泰迪?”


    呼喊間,周沫就來到了汽車近前,俯身靠近車後座的玻璃向裏看去。


    她看到了車內兩條白花花的身影。


    重要的是,這兩條身影竟然一動不動。


    臥槽,餘至明真的是烏鴉嘴,好的不靈,壞的卻是靈驗無比。


    周沫不知該說餘至明啥了,伸手去拉車門,卻拉不動。


    四個車門,全鎖上了。


    她用力拍打車窗,但是車後座上的兩條白花花身影是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

    周沫有些著急了。


    她從隨身包包裏取出鑰匙串,握在了右手中,讓鑰匙頭從指縫中露出,對著駕駛位車窗玻璃的一角就用力捶了下去。


    一下!


    兩下!


    三下!


    隨著砰的一聲響,車窗玻璃碎掉。


    周沫伸手進去,把車門鎖打開,又不假思索的拉開了後車門,更是顧不上辣眼睛,把車裏的兩人給拽了出來。


    周沫就看到這兩具白花花的身體,不僅口唇呈櫻桃紅色,他們胸口的皮膚上也有大片的櫻桃紅色。


    周沫不知道的是,口唇呈櫻桃紅色,還有胸口皮膚也呈現櫻桃紅色,是典型的一氧化碳中毒症狀。


    一氧化碳中毒的中毒機理,是一氧化碳與血紅蛋白的親合力比氧與血紅蛋白的親合力高200到300倍。


    所以一氧化碳極易與血紅蛋白結合,形成碳氧血紅蛋白,使血紅蛋白喪失攜氧的能力和作用,造成組織窒息。這對全身的組織細胞均有毒性作用,尤其對大腦皮質的影響最為嚴重。


    一氧化碳中毒按照中毒輕重分為輕、中、重三型。


    其中的中型是中毒時間稍長,血液中碳氧血紅蛋白占30%到40%。


    患者身體表現為虛脫或昏迷,其皮膚和黏膜呈現煤氣中毒特有的櫻桃紅色。


    如搶救及時,可迅速清醒,數天內完全恢複,一般不會留後遺症。


    周沫曾經被餘至明安排向護士學過一些急救知識,比如人工呼吸、心肺複蘇等。


    隻是眼前這兩人,她實在是下不去嘴。


    周沫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包包,取出手機,撥通了物業的電話。


    電話很快接通,她語帶緊張和急切的喊道:“地下停車場有人一氧化碳中毒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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