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沈佳瑜起得很早,穿衣打扮好,看著鏡子裏的自己,突然覺得有些陌生。


    她似乎很久沒有穿正裝了。


    曾經的她,連妝都畫不好,如今,她的化妝技術大有長進,陸子陽卻不能看到了。


    打了溫水走到床邊,沈佳瑜動作溫柔又不失力度地給陸子陽擦臉擦手,低聲道:“我今天不能陪你了。”


    “程鏡他們公司的股東看你倒下了,以為沈氏要完了,就要終止合作,我得和程鏡一塊兒去說服他們。可是子陽,我並不是很有信心……”


    “如果你醒著的話,一定覺得這根本不是一個多大的問題吧,畢竟你這麽厲害,什麽事到了你這兒都能迎刃而解。”


    “但是你現在昏迷不醒,我要怎麽辦才能讓公司一切正常呢?……子陽,我做不到,真的做不到。可是我又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的努力就這麽沒了,所以,早點醒過來,好嗎?”


    門外,程鏡的手抬起,卻沒敲下,而是懸在了半空中。因為沈佳瑜的話。


    半晌,他放下手,看了一眼另一隻手拎著的早餐,沒選擇繼續敲門,而是坐在了一邊。


    隔著一扇門,他還能依稀聽見沈佳瑜的說話聲。


    這個病房的隔音效果怎麽就這麽差呢?聽到這些話,他的心實在是太苦澀了啊。


    過了好一會兒,門開了,沈佳瑜從裏麵出來,看到程鏡,有些詫異,“你什麽時候來的?”


    程鏡麵上神色自然,揚起一抹笑,“也就剛剛來的。”


    說著,他把手裏的早餐遞給沈佳瑜,“吃的時候順便給你買了一份。”


    沈佳瑜當然不好拒絕他的好意,伸手接過,“謝謝。”


    他都說是順便的了,她自然不好再想太多什麽。


    兩人共同出了醫院,去往程氏。


    看到沈佳瑜,程氏的員工眼神都有些詫異。


    因為陸子陽,沈佳瑜還是很有知名度的,尤其之前她還是沈氏的管理者。


    程鏡已經預先通知好要開會了,所以此時就帶著沈佳瑜往會議室去。


    他們到的時候,裏邊已經坐了好幾個人了,看到沈佳瑜,都難掩詫異。


    沈佳瑜麵色平靜,從進來那一刻到坐下被打量,都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。


    “沈小姐今天怎麽來了?”有一個股東問。


    程鏡正想說話,沈佳瑜便看了他一眼,那意思是讓他別說話,程鏡會意,乖乖地閉了嘴。


    沈佳瑜微笑回答,“當然是來說服你們不要終止和沈氏的合作的。”


    “哦?”那股東笑了笑,“那恐怕不太簡單了。”


    沈佳瑜看起來不以為意,“那就拭目以待了。”


    “行啊。”


    其他早到的股東也笑了一下。


    在他們看來,沈佳瑜還挺有自信。


    畢竟,他們是不認為沈佳瑜能改變他們的想法的。


    幾人並沒有太多交流,隻靜靜等待其他人的到來。


    期間程鏡低頭低聲問了沈佳瑜一句,“怕嗎?”


    沈佳瑜回了他一個字,“怕。”


    她是真怕。


    沒了程氏的合作,本就被虎視眈眈的沈氏定然更加危險,指不定第二天就被吞了。她當然會怕。


    但又不能太怕。


    程鏡沒想到她這麽老實回答,不禁笑了笑,卻還是認真地道:“不用怕,我會一直在你身邊,與你共同努力。”


    沈佳瑜感覺眼睛有些熱,“程鏡,有你這麽一個朋友,是真的很幸運。”


    程鏡聞言沒多說什麽,側過了頭,微垂的眼簾遮擋住他他眼裏的一些黯然。


    然而,他並不想隻做她的朋友。可惜她從來不給他機會。


    終於,人到齊了。


    程鏡把所有心思收斂,道:“昨天我們討論了一下關於要不要終止和沈氏的合作的事,我的答案現在也還是沒變,我不同意。”


    其餘人頓時開始麵麵相覷,竊竊私語。


    程鏡脾氣好,平日裏也注重他們的意見,這會兒算是不理會他們的意見了,一意孤行,這是還是頭一遭。


    但……


    沈佳瑜看他們神色怪異,這會兒才認真地開口,“我知道大家都在顧忌著什麽。”


    “但現在沈氏還沒有倒,自然也沒有非要節終止合作的理由。”


    “再者說,陸子陽雖然昏迷不醒,但陸氏不僅僅有陸子陽,不可能因為少了一個陸子陽就倒閉,陸氏不倒,沈氏當然也沒那麽容易倒下。”


    “這些日子來,沈氏和程氏的合作不是進行得很好麽?這說明兩家也是相當合得來的。那麽為什麽非要這個時候說拜拜?”


    “我知道大家的顧慮。但我也希望,大家能再給沈氏一個機會。倘若在一個月之內,沈氏有一點兒不行的跡象,或者做出的東西不盡人意,諸位想要中斷合作,我毫無怨言!”


    沈佳瑜雖然坐著,但字字鏗鏘有力,看起來冷靜又理性。


    程鏡看了她一眼,也道:“我與她說法一致。”


    其餘人沉默下來。


    一個月,並不算多長的時間,但如今陸子陽昏迷不醒,一個月足以改變太多。但真的到無法挽回之地的話,中斷合作也是來得及的。
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程鏡這一關不好過。


    股東們也不想和他摔了麵子,這會兒也不得不妥協了。


    “那就這樣吧。”


    “我也覺得可行。”


    …………


    聽到大多數都是讚同的話,沈佳瑜心裏鬆了一大口氣。


    程鏡麵上也浮現出笑意,兩人相視一笑。


    解決完這事出來,程鏡才提出一塊兒去吃飯,沈佳瑜就接到了陸子陽助理來的電話,說沈氏有些急事需要她去處理。


    沈佳瑜想也不想地就答應馬上過去。


    掛了電話,她麵帶歉意地看向程鏡,“沈氏有事,我現在得馬上過去,不能陪你吃飯了。”


    “沒事,你有急事就先過去。但你也要記得吃飯。”程鏡認真囑咐,隨即道,“我送你過去吧。”


    “我會記得的,你放心吧。”沈佳瑜說完拒絕他送,“我自己過去就行,反正也不遠,你先去吃飯吧。”


    說完她人已經走了許多步,不一會兒就打到一輛車,朝程鏡揮揮手,上了車。


    程鏡目送著她離開,心中苦澀。


    她越來越讓人驚豔,卻也越來越讓他喜歡,他們卻不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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