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壓根沒想到,完顏夏秋會在這個時候出漏子。


    她知道這個兒媳婦眼皮子淺,把金銀看的太重,難成大器。


    在邊疆的時候,兒子要在商場行走,不能有絲毫差錯,所以她才管著這個家。


    她知道,完顏夏秋心裏有怨,覺得她這個婆婆管的太多了,可是她自己不想想,如果她拎的清,這個家,早讓她當這個家。


    她也可以享清福。


    可是,這些日子就不說了,回到田家村,看看她都做了些什麽?


    那日田園來,她說的那叫什麽話?


    今日的事情,她昨夜千叮嚀萬囑咐,說田園帶著妻子過來,還有兩個孩子,不不雖不是田園親生的,可她喊田園爹,田園帶著她來,那就是田園的女兒。


    所以昨晚特意吩咐,人來了,讓丫鬟、婆子端點心,泡茶,山珍海味沒有,但是幾樣小吃也能代表情意。


    結果這個人,竟幹出這種事情。


    一杯茶,給誰喝?


    難怪顧歡喜帶著不不離開。


    “娘……”完顏夏秋驚慌的叫了一聲。


    頓時便哭了起來。


    “哭,哭什麽哭,給我滾回你的房間去,別出來丟人現眼了!”方秀怒喝一聲。


    完顏夏秋嚇的一抖。


    顫顫巍巍的站起身,卻發現自己的公公抱著冬瑜站在不遠處,看著她的眼神十分淡漠。


    以前公公看她,不管她做錯什麽,多有包容,可是這一刻,她明白,她被嫌棄了,被徹徹底底嫌棄了。


    “我隻是……”


    “滾回去,別讓我再說一次!”方秀嗬斥一聲。


    走到田師父麵前,“你說的對,我應該好好教導她,到底還是我這個做婆婆的沒教好她,我……”


    丟人!


    田園帶著妻女過來,完顏夏秋卻隻端一杯茶過來,就算小孩子不喝茶,但卻連裝模作樣都不曾,可見壓根沒拿不不當回事兒。


    “慢慢來吧!”田師父說著,抱著冬瑜轉身離開。


    方秀站在原地,深深的吸了口氣。


    一粒老鼠屎,毀了一鍋粥。


    兩個孩子,再不能讓完顏姐妹帶了,最後怕是要帶壞了!


    田毅和田園出了家門,就站在家門口的大樹下,“阿園,我聽說你在做木材生意,是真的嗎?”


    “嗯,真的!”


    “賺錢嗎?”


    田園頷首,“賺錢的!”


    田毅猶豫片刻才說道,“我能和你一起做木材生意嗎?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田園猶豫了一會才說道,“大哥,這事要是以前,便都給你也沒事,但是目前不行,你給我一年時間,等我賺好了這一年……”


    田園說著,深吸一口氣,“我便把這木材生意轉給你!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田毅錯愕了一會,“阿園,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難題了?”


    “沒有!”田園直接否認。


    扭頭看向遠方。


    沒有任何難題。


    他隻是想,給顧歡喜一個家,一個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家。


    有了這個家,他賺了錢,就帶著她去韃靼看病。


    “真的沒有?”


    “真的沒有!”


    田園的聲音很鎮定,但卻少了一絲從容。


    田毅在外麵行商多年,又怎麽會看不透。


    田園願意在一年後,把已經上了軌道木材生意交給他。


    說明他根本不在意銀子,可為什麽現在不讓他入夥,那定是在意銀子的。


    “若是需要銀子,你盡管開口,我手裏有些銀子!”田毅靠近田園,“有十幾萬兩,你若是有急用,盡管拿去用!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十幾萬兩,那真是很多很多銀子了。


    如果有了這些銀子,他就可以帶著歡喜去韃靼。


    但是他,不能要。


    “多謝大哥,等我需要的時候,一定會開口的!”


    “咱們是兄弟,不要跟我客氣!”


    “不會客氣的!”


    田園看向田毅。


    恰好田毅也看了過來,兩個人相視一笑。


    不是親兄弟,卻有了兄弟之情。


    這是十分難得的。


    顧歡喜牽著不不出來,田園瞧見之後,立即上前,“怎麽出來了?”


    “我出來看看,你不是告訴我,師父家後院有顆橘子樹,帶我去看看唄!”“……”


    田園錯愕了一下,他不記得告訴顧歡喜,師父家後院有橘子樹?


    因為師父家後院壓根沒有橘子樹啊?


    顧歡喜卻拉了他,跟田毅說道,“大哥,我們先去,一會就回來!”


    “去吧!”田毅笑著。


    他能感覺到,田園見到他媳婦時,那瞬間溢滿的開心和喜悅。


    他一定十分深愛這個女子。


    看著那一家三口,大手牽著小手,小手牽著小小手,格外的溫馨和諧。


    田毅在想,他是否有這樣子牽過完顏夏秋的手,好像年輕的時候有,後來似乎就沒有了。


    為了錢財,為了生計。


    外麵的世界太過於絢爛多彩,他曾迷失過,但是很快覺醒,最後回歸於平淡,回歸於家庭。


    這個時候,他想著,去見一見完顏夏秋。


    進了堂屋,空空蕩蕩的,小幾上隻有一杯茶。


    一杯茶……


    田毅覺得自己似乎被雷劈了一般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
    慢慢吞吞的朝廚房走去,遠遠的就聽見他娘在說話,“昨日我是怎麽說的,你們都當耳邊風嗎?”


    “老夫人,是夫人說,夫人說……”


    “夫人說,夫人說,你們有沒有想過,今日是什麽日子?沒腦子,快給我做,做不好,就給我滾!”方秀怒吼一聲。


    她性子本就耿直,眼裏容不得沙子。


    田毅在門口聽著,隻覺得身子軟軟的。


    背靠在牆壁上,慢慢的滑坐在地。


   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
    對完顏夏秋,真真失望了。


    田園牽著顧歡喜,顧歡喜牽著不不,慢慢的走在田師父家的周圍,屋子後麵沒有橘子樹,田園才問道,“怎麽了?”


    “大哥的媳婦,似乎不歡迎我們!”顧歡喜說道。


    田園摸摸顧歡喜的頭,“那咱們回小田村去?”


    “不去,咱們去銅陵縣買東西吧,買棉被,買十床棉被,還有定製家具,不然到時候咱們房子都好了,家具還沒有呢,鍋碗瓢盆還要買,必須買漂亮的,精致好看的!”顧歡喜說著,捧住不不的臉,“還有咱們不不的東西!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不不看著顧歡喜。


    好一會才用力點頭。


    她要買,把那些被田家人搶走的,都買回來,放在屬於她的屋子裏。


    那些是顧歡喜給她的,屬於她田不不的。


    “走,我去抱上冬瑜,咱們去銅陵縣買東西,順便去醉仙樓吃一頓,醉仙樓的雞蛋羹也好吃的緊,咱們一人來一份如何?!”田園大聲說道。


    “嗯!”


    田園要抱冬瑜走,田師父沒有挽留,隻是把人送到門口,看著他們駕駛馬車離去。


    站在門口,默默的看著。


    “爹……”


    田師父回眸看著田毅,“兒子啊,妻賢夫禍少,你記住這句話!”


    “嗯!”


    “對媳婦,要多一份寬容的心,畢竟當初人是你自己選的,多想想,當初為什麽選這個人,若是她真的再也不是你記憶中的那個人,告訴她,也捫心自問,是否還愛著,是否能夠放手,若是不能夠放手,就好好的教她,每一件事情的發生,不會是無緣無故,總是有原因的!”


    田師父說著,拍拍田毅的肩膀。


    對於完顏夏秋這個兒媳婦,他不發表任何意見。


    “爹,我聽您的!”


    “去吧!”


    “嗯!”


    田毅一步一步回到自己的院子,站在窗戶邊,看著屋子裏的人哭,哭的那麽傷心,那麽的無助和委屈。


    他不知道要怎麽去安慰,隻能在心中默默低語,“完顏夏秋,事不過三,這是第二次,若有下一次,我們便橋歸橋,路歸路吧!”


    田園駕駛馬車到了銅陵縣,便去定了十床棉被,還有墊被,墊被的棉花不如蓋被的棉花,那般雪白柔軟,多數是一些小棉花團團彈起來的,但是能用這樣子的棉花做墊被,冬天也是很暖和了。


    買好了被子,和掌櫃說好來拿被子的日期,又去木匠鋪定了好多家具。


    一家四口去醉仙樓美美的飽餐一頓。


    才心滿意足的去買鍋碗瓢盆。


    “這個好看,這個好看!”


    “娘買這個吧!”


    “嗯,這個茶杯也好看!”


    田園抱著冬瑜,“冬瑜喜歡什麽?給冬瑜買好不好?”


    冬瑜笑著,用力點頭。


    她可都喜歡呢,都超級喜歡,不單單是東西,最喜歡的是這個家。


    相互愛著彼此,或許有小小的心思,但是心卻真的!  九月初四


    田坤明才到了廣元府。


    用了不少心思,才見到田宇明。


    田宇明一身直稠衣裳,居高臨下的看著田坤明,“你怎麽來了?”


    “宇明,我過來和你說一聲,田東明他殺人了,如今已經被押入大牢,你自己早作打算!”


    田坤明聲音淡淡,卻把田宇明嚇了一跳,再不敢裝出一副高傲的樣子,急急忙忙拉著田坤明到了一家茶樓,要了雅間,待兩人到了雅間,才急切的問道,“到底怎麽回事?田東明為什麽會殺人?殺了誰?為什麽你現在才來找我?他沒被抓走之前,你們是否知道他殺人了?”


    連著幾個問題,看的出來田宇明十分捉急和擔憂。


    田坤明笑了起來,“你怎麽不裝了?”


    “田坤明,你夠來了,我問你話來!”


    “知道啊,不過咱們都以為能夠瞞得過去,所以嚐試著瞞下去,沒想到還是東窗事發了!”


    “糊塗,你們糊塗,你怎麽不想想,若是你們在得知真相,就把他扭送到衙門去,那就是大義滅親,你們這樣子做,就是包庇罪犯,一個弄不好,是要被連坐的!”田宇明怒喝。


    整個人憤怒萬分。


    他怎麽有這麽蠢的家人,簡直蠢透了。


    “還會連累你對吧?不過我順便告訴你一聲,家裏分家了,很早之前就分家了,所以你壓根不用害怕的!”田坤明冷笑道。


    田宇明頓了頓,“什麽時候分家的?”


    “很久了啊,從得知田東明殺人之後,不過那個時候是我猜的,不曾想猜對了!”田坤明說著,端了茶壺倒了茶水慢慢喝了起來,“想不到你在府城日子倒是好過,給我舉薦一下吧,我打算在府城謀生,不回去了!”


    田宇明一聽是真急了。


    “你在府城能做什麽?”


    “做什麽都可以啊,你難道沒有想過,有個兄弟在府城幫襯著你,你的路會好走很多?”


    “不必!”


    田宇明直接拒絕。


    自己家裏人什麽德行他太清楚了,一個個如血蛭一般,恨不得將別人吸幹淨了。


    說什麽幫襯,都是騙人的。


    “真不必嗎?”田坤明說著,冷笑出聲,“我說,好歹咱們也是堂兄弟,雖不親近,卻是一脈同宗,你真這般冷血無情?”


    “我冷血無情?”田宇明也跟著笑了出聲,“你們幹的好事,現在我馬上就要考舉了,卻鬧出這樣的事情來,你們讓我以後咱們做?”


    能不能去考舉都還難說,卻偏偏還要在這裏,跟田坤明糾纏。


    “我勸你回去吧,別在這裏鬧事,要知道,廣元府可不是我們那窮鄉僻壤,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身份,別惹事,不然我也救不了你!”田宇明說完,起身便出了雅間,臨走時把茶錢給付了。


    田坤明坐在雅間,端著茶水慢慢抿著。


    他手裏有二千多兩銀子,他已經想好了怎麽做。


    當下午,田坤明就去了賭坊。


    露出一千兩銀子,卻是小賭賭,小玩玩,但他運氣極好,贏了三百兩銀子左右,便找了兩個輸的極慘的本地漢子去吃肉、喝酒。


    一番交談之後,稱兄道弟,也知道了點門路和消息。


    田坤明和他們一邊喝酒,一邊消化著的來的消息,廣元府最讓人津津樂道的顧家。


    顧家在廣元府有鹵肉鋪子、涼茶鋪子,但是如今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,別說賺錢了,怕是每日都在往裏麵虧錢,據說顧家打算要賣掉其中一間涼茶鋪子。


    “若是能得到這涼茶的方子就好了!”田坤明說道。


    “是啊,誰都是這麽想的,可是這涼茶方子,到底在誰手裏呢?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田坤明知道這條路行不通,又問道,“不知道有沒有身邊要小廝一類的?”


    幾個賭鬼看著田坤明,笑了起來,“你又不是十幾歲的少年,人家可不要你,哈哈哈……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田坤明不傻,自然明白有些人的怪異癖好。


    但越是這種人,越有家底,有靠山,隻是他要怎麽樣才能巴結上這種人?


    田坤明尋思著,端了酒杯,一口喝了酒。


    明日還得去賭坊轉轉才是。


    他知道,賭坊的人,想套他這一千兩,定會讓他贏幾天,但這幾天時間裏,他必須找到靠山才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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