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當口,一群端著長槍的警察終於衝了進來。金班主可算盼到救星,就差抱著警察的大腿嗷嗷哭了。


    王江寧用皮帶把吳一峰捆了個結實,正在尋思怎麽給這些警察解釋時,門口又邁進一人,王江寧頓時喜出望外,揮手喊著:“哎,徐小姐,這邊這邊!”


    身後的梅檀頓時臉色一沉。


    徐思麗換上了軍裝,看起來十分精神。她似乎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梅檀,低頭咬了一下嘴唇,這才向二人走過來。
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們沒受傷吧?”徐思麗第一個字是跳過王江寧看著梅檀說的,話一出口她才感覺不對,忙把目光轉向王江寧。“沒事沒事,一點皮外傷。這老杆子貌不驚人,功夫真不弱。可惜遇到我,該他倒黴。徐小姐,他應該就是破這些案子的鑰匙了,要帶回警察廳好好問問。”王江寧擒得凶徒,臉上得意滿滿,下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,“對了,徐小姐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的?”


    “有人看到你在那邊跳江救人。”她偷瞧了眼梅檀。梅檀卻隻低頭把玩著自己的懷表。徐思麗很快回過神來,“我一路打聽,就來到了這裏。”


    “原來如此。”王江寧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,想不到自己已經名聲在外了,跳江救人居然還能被人給認出來,不禁一陣得意。


    王江寧可沒時間注意梅檀和徐思麗各自奇怪的表現,他得忙著一手拽吳一峰,一手提著褲子:皮帶拿去捆吳一峰了。


    聽王江寧大致說了發生的事兒,徐思麗看向吳一峰:“我的人會帶他回去。你們倆也一起去警察廳吧,坐我的車。”


    說罷,她又有意無意地看了看梅檀。


    “那敢情好。”王江寧也不客氣,拉著梅檀就準備去坐徐思麗的小汽車。梅檀一開始頗有些抵觸,王江寧是連拉帶扯才把他弄上車。徐思麗隻是半低頭不說話,見兩人都上車了才有些如釋重負地坐到了前排。


    這時候王江寧就是個傻子也看出來了,這梅檀和徐思麗的關係不對勁啊。不過這種男女之間的事情他沒經驗,這倆人和自己也談不上熟,一路上也不敢開玩笑,隻好問起案情來。


    “對了徐小姐,許記船行,就是著火沉了的那艘船,要多久才能打撈上來?”這是現在王江寧最關心的事情。


    “那船上有什麽貴重的東西嗎?”徐思麗頭也不回地問道。


    “貴重的東西應該是沒有,但是那船上有好幾個人在裏麵啊,有一個可能還是個很重要的證人。”王江寧把陶長根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,十分聰明地沒有提到陳婷婷,隻說是還有一個背上好像文了相同圖案的女屍。


    “我問過滅火隊,那船可不小,恕我直言,那裏麵不可能有活人了。”徐思麗口氣很冷淡,仿佛隻要和她查的案子無關,她就不關心了。
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我就是想確定一下,那裏麵有沒有我要找的那個證人,以及,他到底是怎麽死的。”王江寧依然不能忘記他踹開船艙門看到的那一幕。


    “那隻能試試找海軍的潛水隊了,不過這個難度也很大,我得回去問問周長官能不能協調。隻能盡力一試,你不要抱太大希望。”徐思麗沉思了片刻說道。


    “能試試就試試。多謝徐小姐。”王江寧也知道這種事確實難度太大,徐思麗能答應幫著問問,已經是很不錯了。


    一路上梅檀都看著窗外,像是看風景。隻有王江寧這嘴算是沒停,他其實也不想說太多話,可是梅檀和徐思麗這微妙的狀態,他要是不說話,車裏還不得冷得跟冰窖似的。


    到了警察廳,韓平在徐思麗的吩咐下早已等在門口,直接把吳一峰領到了一間審訊室裏。那個隻見過一次,卻讓王江寧印象深刻的笑麵虎周老板竟然也來了警察廳,八成是徐思麗給她的這位上峰打了電話匯報。


    周老板一見到王江寧,笑著臉迎上來十分熟絡地打招呼,而且十分準確地叫出了他的名字。王江寧頗有點受寵若驚,連忙客氣地回禮。對隻見過一麵的自己都能如此熟絡,這隻笑麵虎絕對不簡單。


    眾人到了審訊室門口,王江寧和梅檀卻被高廳長給攔住了,王江寧不由一怔。


    “高廳長,讓他們也一起進去聽聽吧,畢竟是這位王偵探破的案呢。”開口的竟然是周老板。王江寧有些意外,感激地衝他笑笑。


    “您看,我這兒最大的審訊室,就這麽大,這麽多人都進去聽,這就沒法問了……”高廳長怕眾人誤會,忙推開審訊室的門給眾人看。


    這審訊室很有特點,房間特別長又特別窄。整個房間都黑漆漆的,吳一峰被結結實實地捆在一把椅子上,兩盞大燈直接打在他臉上。八成是為了給犯人一種震懾作用,問話的時候離犯人遠點,這問話的人能看清犯人,犯人則幾乎看不清對麵問話人的臉,能形成巨大的壓迫。


    見裏麵確實沒法子多放把椅子,王江寧也就隻好拖著梅檀去大堂喝茶了。


    百無聊賴地等了一會兒,王江寧聽見腳步聲,轉頭一看,高廳長他們滿麵春風地從審訊室那邊出來了,後麵跟著徐思麗以及幾個警察廳的頭頭兒。


    徐思麗附耳到周老板身邊說了點什麽,那周老板不停地點著頭,然後直接衝著三人走了過來,高廳長他們緊隨在後。


    “王先生厲害,這案子還真讓你給破了,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。”周老板和王江寧握了握手,笑著說道。


    王江寧一麵和周老板打著哈哈,一麵用疑惑的眼光看著徐思麗。這什麽情況,案子破了?這說的到底是哪個案子?


    倆人虛情假意地寒暄了一陣,高廳長就請了周老板上樓去他的辦公室聊天了。王江寧此刻也顧不得多想,一把拉住徐思麗,劈頭蓋臉就問道:“吳一峰交代的是哪個案子?”


    徐思麗頗有些嫌棄地甩開王江寧的拉扯。


    “還能有哪個案子,當然是碎屍案。”


    “碎屍案是他做的?”王江寧一臉錯愕。


    “你抓的人你會不知道?”徐思麗卻以為王江寧在裝傻賣乖,秀眉一皺瞪向他。


    王江寧搖了搖頭:“不瞞你說,我和教授去找吳一峰的時候,雖然是順著碎屍案的線索摸過去的,但是怎麽也沒料到他竟然就是凶手。我查他,是為了找梅教授失蹤的學生。”


    徐思麗眉頭皺得更緊了:“女學生?”


    王江寧愣了愣,打著哈哈:“是個女的,和那個吳一峰有關,所以現在我能去審一審吳一峰嗎?”


    徐思麗考慮了一下,同意了。她仿佛換了一個人一樣,提到梅檀也不再羞澀了,反而又多了幾分冰冷。


    梅檀無可無不可地站起來抖了抖風衣,禮貌性地衝徐思麗點了點頭,率先往審訊室走去。反倒是王江寧給他倆這變化無常的表現弄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,隻得快步跟上梅檀。徐思麗也跟著二人反身往審訊室走去,隻是一路上她的皮鞋把地板踢得是叮當響。


    審訊室此刻隻有戴著眼鏡的一位“審訊專家”和一個書記員。


    梅檀挑了最裏麵一把椅子坐下,王江寧十分識趣地挑了最靠門的一把椅子也坐了下來,把中間那把空了出來。


    徐思麗進來以後先沒著急坐,而是走到眼鏡男身邊,悄聲囑咐了幾句,那眼鏡忙不迭地點頭,對徐思麗一副俯首聽命的樣子。全都囑咐完了,徐思麗這才慢慢走到王江寧麵前。


    王江寧茫然地眨了眨眼,徐思麗靠近王江寧走了一步,鞋子咣的一聲砸在地上,把前麵問話的眼鏡和書記員都嚇了一跳。王江寧見徐思麗毫無商量餘地的目光凝視著自己,示意自己去坐中間那把椅子。


    王江寧立刻滾到了中間那把椅子上端正地坐好,而身後的梅檀目不斜視,隻定定地看著吳一峰。徐思麗慢慢悠悠地在王江寧身邊坐了下來。


    王江寧後悔了,壓根就不該和這兩尊神仙一起進來。


    徐思麗坐定之後示意眼鏡繼續,王江寧也才顧得上仔細打量一下眼前的場景。


    慘白的大台燈立在眼鏡的桌子上,燈光正打向吳一峰的臉,顯得他原本蠟黃的臉上更不見一點血色,簡直如同屍體一樣,那大鷹鉤鼻更是看起來有些瘮人。他被鐵鐐銬銬著,看起來是沒挨什麽刑,身上除了有點土還算幹淨,眼睛低垂著看著地麵,也不知道是嫌燈光太刺眼還是認罪伏法的懺悔狀。


    眼鏡說道:“從頭說一遍,聽好了,從頭說,那人叫什麽,幹什麽的,你為什麽殺他,怎麽殺的,一條一條給我說清楚。”他的聲音很斯文,卻有一絲邪氣。再加上周圍掛的一些刑具,王江寧知道這“審訊專家”應該也不是浪得虛名的。


    “我叫吳一峰。是文曲樓曲掌櫃的管家。人是我殺的。他叫吉田有司,是個日本人。


    “六天前,我從酒樓送曲夫人回家,就看到有個人站在宅子門口。夫人和那個人聊了一會兒,挺激動的樣子。後來就讓我引那人到客房去住。那人五十出頭,戴個禮帽,一身西裝,留著小撇胡,典型的日本人。不過他中國話說得還挺好,還給我說謝謝。”吳一峰說到這裏,停了停,不知在想什麽。


    “接著說。”眼鏡看吳一峰停了下來,便催道。


    “夫人後來說,那人是她的朋友,叫吉田有司,是個日本商人,在府上住幾天,進出府上都隨他,讓我們不要多管。我卻覺得不對勁,夫人一向是愛幹淨的人,從沒讓人到府上住過,家裏那間客房不過就是不讓空房閑置。這個日本男人看起來不像好人,夫人和他也不像交情深厚的樣子,於是我就暗中盯著。


    “第二天下午,張媽告訴我,那日本人到夫人房間去談了很久,不知道在談些什麽,隻看到那人後來氣衝衝地下樓就出去了,夫人過了很久才出來,看起來像是哭過。張媽去問,夫人也不答,隻讓張媽張羅晚飯,晚上小姐要回來吃飯。


    “你說的小姐,是不是叫陳婷婷,你去接她,是不是九月七號?”王江寧突然插了一句嘴。


    “不錯,正是我們小姐閨名,那天是九月七號。”吳一峰對王江寧這一問似乎也有點吃驚。


    王江寧點了點頭,不再說話。眼鏡看王江寧不說了,又迅速接上:“接著說。”


    “是。接了小姐回來,天都快黑了。我和張媽就伺候晚飯,小姐問起那人是誰,夫人卻十分生氣,讓小姐不要多問,還把我和張媽也罵了一頓,說那人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說起,他住兩天辦完事就走了。


    “小姐平時和夫人就不太說話,這一下就更不開口了,我和張媽也是頭一回看夫人發這麽大火。


    “正吃著飯,那吉田回來了。居然就自己坐到桌邊抓了一副碗筷吃飯,夫人也沒阻止,小姐就上樓休息了。夫人讓我和張媽也下去,她單獨和那人吃飯說話,半途夫人還讓張媽拿了一壺酒來招呼那人,那人一個人就把一壺酒都喝光了。


    “聽張媽說那人講話胡言亂語的,一會兒說中國話一會兒說日本話,不知道在說什麽。我在院子裏遠遠地看著,生怕那人對夫人不利,那人看著和夫人在爭執什麽,手舞足蹈的。


    “到了晚上,夫人關了宅子的門,我心想,萬一那日本人有什麽歹意,夫人小姐兩人可怎麽辦。我便和張媽商量了,分頭在樓下守夜,要是聽到什麽動靜就衝進去。


    “前半夜是張媽在守,後半夜換了我。我剛在側房屋簷下抽了一根煙,就聽到樓裏有吵鬧聲了,越來越大,還有砸東西的聲音,我抄了一根棍子正準備衝上去,就聽宅子的門咣當一下開了,有人衝了出去。雖然天太黑,但那肯定是吉田,他的風衣我是認得的。


    “吉田轉眼就跑出大門去了,我擔心夫人有事,也沒去追他,立刻上了樓,推門進去一看,夫人,夫人她……”說到這裏,這吳一峰居然哽咽著要哭起來了。


    “繼續說!”眼鏡冷冰冰地催問。


    “夫人倒在地上,也不知是死是活,房間裏一片狼藉,抽屜箱子被翻得亂七八糟。”吳一峰說到這裏,語氣中更添了一絲怒氣,嗓音都尖利了起來。


    “我嚇壞了。試了試夫人的脈搏,還好夫人隻是暈了過去,”吳一峰咬牙切齒,“夫人既然性命無恙,我立刻就準備去追吉田,卻沒想到這家夥跑得無影無蹤了,我隻能又回到府上。


    “張媽之前上了樓,照顧著夫人。夫人已經醒了過來,我說去報官,夫人不讓,說那人也沒打她,東西都是她自己翻亂的,那人既然走了便走了吧,什麽也不要問,什麽也不要說。然後就把自己鎖在房裏收拾東西。我當時就下了決心,一定要替夫人出這口氣!”吳一峰說著說著呼吸也急促了起來,一副要吃人的樣子,嗓音更加尖厲。


    “我到宅子門口再次檢查了大門,都鎖好了,叮囑了看門的於老頭,晚上一定守好門。後來我就回自己屋睡覺了。”吳一峰說到這裏,語氣略微平靜了一些。


    “你和張媽都不住在那個宅子裏,單獨在院裏的其他屋子住對吧?”王江寧又突然插嘴。


    “對,下人們都在側房睡覺。不過張媽經常住在宅子裏,好照應夫人和小姐。那天晚上是夫人不讓張媽住,而且我們看那人既然走了,也就沒在意,都回自己房間住了。我肯定不能住在宅子裏的。”吳一峰正好逆著光,也看不清對麵坐的幾個人,誰問他都回答。


    “那天晚上還有什麽事?”眼鏡轉過頭來,繼續主導問話。


    “沒有,那天晚上就沒什麽事了。”吳一峰搖了搖頭,繼續低頭看著地麵。


    “第二天早上,小姐沒有下來吃早飯。夫人把我叫了過去,說一大早就沒看到小姐,讓我開著車去找找小姐去了哪裏,是不是去了學校。還讓我悄悄地找,不要太聲張。


    “我到了學校問了人,說沒見小姐來,就趕快回去給夫人報信。夫人很著急,讓我帶著張媽和幾個下人都去找小姐,隻留了看門的於老頭在家。夫人說,十二點前如果還沒找到小姐,就讓我先回去接她,帶她去警察局報官。


    “我本來想先去報官,找警察來找找,夫人也死活不讓,再三叮囑我們不要聲張,一定要先悄悄地找。我們也沒辦法,就隻能跟沒頭蒼蠅一樣在街上瞎轉。這自然是毫無收獲。


    “到了晚上,我看了看表快十二點了,急忙回去找夫人。剛回到宅子,就看見那個吉田,他居然又回來了,就在宅子門口探頭探腦。


    “我登時氣不打一處來,他還敢回來?小姐不見了,說不定就和他有關。我從車上抄出一根鐵棒,悄悄地繞到他身後,衝著他腦袋就這麽來了一下子!”吳一峰說到這裏,右手還像真抓了鐵棒一樣激動地演示了一下。


    眾人都不為所動。吳一峰平緩了一下情緒,繼續說道:


    “我把他打倒後,上去一摸,他還活著,就把他拖到車上,開到一個無人的弄堂裏。弄醒他後,我就問他是不是對小姐怎麽了?對夫人怎麽了?他一個勁地搖頭,說沒有沒有,還大叫大嚷的,我怕有人聽到,一著急,就扯下褲腰帶勒住他的脖子,下了狠手,沒一會兒他腿就直了。”


    眼鏡滿意地點了點頭,繼續問話道:“後來呢,你怎麽分屍拋屍的?”


    “我當時就想,我弄死他也沒人看見,把屍體扔了也沒人知道。我給他弄到後備廂裏去,開著車又回到宅子後門,到後廚取了一把大菜刀,隨手拿了幾個麻袋,就準備找個地方把他給解了,扔到江裏去。


    “我本來是打算往江邊走的,結果夜裏路太黑,我心裏也發慌,路上顛簸,還把車燈給弄壞了一盞。後來就跑錯了道,一直跑到了將軍山腳下。


    “這時候想再折回江邊就來不及了。沒辦法,我隻好一路往山上開,找了個空曠點的地方,拿出刀來把他給剁了,扔到了路邊,衣服什麽的都燒了。後來就開車回去了,開到半路把刀隨手扔了。”


    “這麽說,你是一時激憤?”接著眼鏡陰陽怪氣道,“我聽說,那曲夫人一直獨居,你如此在意這曲夫人,莫非,你和這曲夫人,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?那日本人莫非和曲夫人有什麽糾葛,你心裏嫉妒,這才痛下狠手?”


    那吳一峰一聽這話,幾乎愣了兩三秒,猛地一抬頭,要不是給鐵鐐鎖在椅子上,他幾乎要掙紮著站起來衝眼鏡撲過去,一陣聲嘶力竭地怪叫:“放你娘的屁!”


    眼鏡顯然很清楚他被鎖得結實,冷笑道:“這麽激動,這是給我說著了吧?”


    吳一峰臉上的肉都在抽動,惡狠狠地盯著眼鏡。


    王江寧突然插了句:“吳一峰,陳婷婷也是你殺的嗎?”王江寧其實現在已經完全糊塗了,隻能詐唬一下吳一峰看能不能出點料。


    吳一峰聽到王江寧這句話,如同被雷擊中一般,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向王江寧,嘴裏含混不清地說了句:“小姐死了?”聲音十分含糊,也虧得王江寧半聽半猜才知道他想說什麽,王江寧大聲說道:“沒錯,在長江裏發現了陳婷婷的屍體。是不是你做的?”


    吳一峰卻沒有再接話,反倒是眼鏡和書記員一起噌的一下站了起來。眼鏡衝著書記員大喊著:“快,快去找醫生!”書記員驚慌失措地向門口衝去。


    梅檀迅速站起,快步上前一看,隻見吳一峰渾身發著抖,嘴角一縷鮮血直流。


    王徐二人迅速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地脫口而出:“咬舌自盡?!”


    仿佛是印證著二人的猜測一般,吳一峰突然張開嘴,噴出一大口血來,他的下巴和前胸頓時被血染紅了,離他最近的眼鏡被噴了一臉血。王江寧看得真切,吳一峰嘴裏還吐出了一個東西,正好落在他被捆著的右手邊。


    那是一塊還在微微抖動的舌頭。


    空氣中頓時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。徐思麗和梅檀都不由得向後退了兩步,隻有王江寧又更靠近了吳一峰。他看得清楚,吳一峰用手沾著血,在地上寫了三個字——


    不、是、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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