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女人走到車前,看著葉靜璿道:“我告訴你,你可不要再想著能再回來了,此番,你怕是到死,也再看不到這外麵的風光了。”


    說著,她抬手扔給了葉靜璿一個水袋,還有兩個饅頭,又道:“吃了它,別餓死了,放心,沒有毒。”


    葉靜璿拿起饅頭,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,她約莫四十左右,臉上是濃厚的妝,頭上帶著各種亂七八糟的飾品,明明看起來那麽花枝招展,可卻穿了一身漆黑的紗衣,冰天雪地之中也不覺得寒冷。


    葉靜璿下意識的想要開口說話,可張了張口,卻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,隻有沙啞的呼呼聲傳出。


    “別白費力氣,你被我灌了啞藥,沒到地方,我是不會讓你說話的。”那女人有些輕蔑的笑道。


    她的腳步輕盈,似乎看起來有武功在身,身邊的那兩個男人的腰間也別著長劍,葉靜璿的心頭有些發虛,這幾個人都有武功,要從這些人手中逃跑,幾乎是天方夜譚。


    葉靜璿將隱在袖中的銀杆步搖用力的握了握,用這個東西來對付他們,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。


    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,他們似乎並不打算殺了她,不管最後被帶去哪兒,隻要活著,她就還有希望。


    傍晚,陽光不再似午時那般溫暖,王府中也不再似平常那般平靜,蕭遠坐在書房之中,麵色陰沉,有怒氣不斷的浮現。


    他的麵前跪著一個人,那人一身黑衣,低著頭,麵無表情的俊美的臉上帶著讓人膽寒的兩條長長的疤痕。


    蕭遠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,雙目猩紅,怒道:“你說王妃不見了到底怎麽回事!”


    從嘉低著頭,沉聲道:“屬下謹遵您的吩咐,辦完您交代的事情後便趕了回來保護王妃,卻發現王妃並不在屋中,身邊的婢女也不知道去了哪裏,屋子裏還有看了一半未合上的書,走的時候應該很匆忙,屬下在後院發現了一盞掉在地上的燈籠,聽婢女說,她們整整一天也沒有看到王妃和流雲,也沒有看到她們出過府。”


    “那難道她們還能憑空蒸發了不成!?”蕭遠怒聲大喊。


    從嘉低著頭,沒有說話。蕭遠雙手負在身後,末了擺了擺手,沉聲道:“給本王仔細的查,退下!”


    從嘉恭敬的答了一聲是,末了行動如鬼魅一般,消失在了原地。


    司夜看著蕭遠,麵上滿是擔憂之色:“主子,您說,會不會是從嘉?”


    蕭遠搖了搖頭,輕道:“不會是他,這麽久以來,他要是想下手早就下手了,豈會等到這時候。”


    司夜點了點頭,沉聲道:“王妃是在昨夜悄無聲息的被擄走,倘若還在京城裏倒也並不是完全找不到,可若是出了城……”


    司夜說到一半,便緘口不言。


    蕭遠聽罷,忽的想起早上出城的一輛髒兮兮的馬車,上麵的箱子一直傳出的拍打聲,那時他便覺得有些不對勁,可那馬車實在太髒,實在讓他不想再去看第二眼,莫非……


    蕭遠的目光一沉,緊緊的皺起了眉頭。


    “主子,屬下這就去下令封鎖全城,尋找王妃。”司夜看著蕭遠,恭敬的說。


    蕭遠沉沉的歎了一口氣,擺了擺手道:“不必了,她大概已經被帶離了京城。”


    沒想到,他竟然就這麽讓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擄走,蕭遠想了一會,麵上的冰霜更加厲害,裏麵夾雜著懊惱與無盡的怒氣。


    末了,他用力的一拂袖,轉身摔門而去。


    司夜跟在蕭遠的身後,隻覺得眼前的人渾身都散發著肅殺的氣息,這種感覺司夜已經許久沒有在他的身上感受到過了,似乎從他被圈禁在京城以後,便再也沒有過這種殺氣。


    隻見蕭遠直直的走進了霍盂蘭的院子了,末了他抬腳,猛的用力將門踹了開,隻見那雕花門扉吱嘎吱嘎的晃悠了一會兒,便轟然倒塌,幾乎被他渾身的怒氣與殺氣震成了碎片。


    霍盂蘭正坐在桌子前吃著晚飯,她一抬頭看見蕭遠,眼裏瞬間漫上了喜色。


    而下一刻,當她看到蕭遠眼裏的怒氣時,霍盂蘭不著痕跡的將目中的心虛盡數隱藏了起來,連忙起身行禮笑道:“王爺是來看妾身的嗎?妾身好高興。”


    蕭遠大步的走上前,緊緊的抓住了霍盂蘭的胳膊,怒目而視。


    霍盂蘭有些痛苦的皺了皺眉,嬌聲道:“王爺,您弄疼妾身了,到底發生了什麽事,怎的發了這麽大的怒?”


    “霍盂蘭,你少給本王裝蒜,你把王妃弄到了哪裏?”蕭遠看著她,沉聲問道,手中抓著她的胳膊,力道越大大了起來。


    霍盂蘭痛苦的掙紮著,委屈道:“姐姐可是出了什麽事?妾身什麽也不知道,王爺為何要來對妾身發如此大的怒氣!”


    蕭遠猛的用力甩開她的胳膊,霍盂蘭吃力,雙腳一個虛浮,便跌在了地上。


    “本王知你不過是因為心中妒恨,本以為打你一頓,你就能知道收斂,沒想到你卻變本加厲,竟敢擄走王妃!?”蕭遠一步一步逼近霍盂蘭,怒聲道。


    霍盂蘭一聽,忙跪在了地上,淒聲道:“王爺,您怎能將妾身想的如此惡毒?如今,妾身身上的鞭傷還未痊愈,怎敢再惹怒您?這幾天,妾身一直都在屋子裏未踏出去半步,您找府裏任何一個人都能證明的啊!”


    說罷,她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滴落了下來,聲淚俱下的道:“沒錯,妾身是嫉妒姐姐,嫉妒姐姐能得到您的如此寵愛,可妾身雖然性子急,常常做些失禮的舉動,可王妃失蹤一事,妾身真的完全不知情,欲加之罪何患無辭,王爺若真要將這罪名扣到妾身頭上,那還請王爺給拿出妾身一個無法反駁的證據!”


    蕭遠一窒,似乎周身都縈繞上了冰雪,讓霍盂蘭幾乎半點都動彈不得。


    末了他緩緩的蹲下了身子,直視著霍盂蘭的雙眼,抬手緊緊抓住她的下頜,逼的她不得不正視自己。


    蕭遠目中跌落的火星,是讓世界荒蕪的怒氣,見她許久都動彈不得,隻聽他冰冷的聲音滾過她的耳旁:“不要以為沒有證據,本王就不知道是你做的,待靜璿回來,我定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!”


    說罷,他猛的將手用力一甩,大步的轉身離去。隻留霍盂蘭無力的坐在地上。


    翠心連忙上前要將霍盂蘭扶起來,霍盂蘭卻猛的將翠心的手拂開,她的發絲有些淩亂,顯得有些狼狽,她的目光陡然變得陰狠,目中不帶一絲情感,看著蕭遠離開的方向,冷笑一聲道:“回來?那個女人,就算找回來了也已是個醃臢之人,這王妃之位,可不是她葉靜璿能安穩坐下去的。”


    葉靜璿被關在狹小漆黑的箱子裏,車輪一路不停,馬車不停的在趕路,在這種情況下,唯一欣慰的是那些人換了一個馬車和箱子,總算不用再繼續忍受那刺鼻難聞的味道。


    轉眼便到了晚上,葉靜璿的腦袋昏昏沉沉,劇烈的困意與疲憊鋪天蓋地的席卷,而在這狹小逼仄的箱子裏,她卻是怎麽也不能閉上眼睛的。


    不知過了多久,馬車終於停下,周圍有說話聲響起,葉靜璿疲憊的揉了揉眉心,企圖讓自己變得更加清醒一些。


    箱子的蓋子被掀了開,新鮮又寒冷的空氣灌進了鼻腔,讓葉靜璿的大腦終於清醒了一些,月上中天,如同一個圓盤般掛在天上。


    葉靜璿縮在箱子裏,不敢下去,警惕的提防著車下的兩男一女。


    有火堆升了起來,暖黃色的光照亮了漆黑的路,那個女人道:“今夜在這裏休息,明天天一亮,再趕一個多時辰就到了。”


    兩個男人沒有說話,許是在箱子裏悶了太久,葉靜璿的腦袋有些昏沉,讓她不自覺的閉上了眼睛。


    似乎有人影站在眼前,葉靜璿下意識的睜開眼睛,隻見其中一個男人手裏正拿著一個水袋,站在她的麵前,臉上盡是不懷好意的猥瑣笑容。


    葉靜璿的心中一涼,緊緊的握住了袖中的銀杆步搖,隻要眼前的男人有一點逾越,她便是拚了這條命,也要反抗到底。


    “媽媽,左右這個女人也要被賣了,不如讓我們兄弟兩個先嚐一嚐,這王爺的女人,是個什麽滋味兒。”那男人雙眼漆黑,怎麽看怎麽猥瑣。


    另一個男人一聽,雙目也是一涼,跑到葉靜璿的麵前,末了不懷好意的笑道:“這個女人長得還真是俏,若是能和她一夜春宵,怕是死也值了。”


    說著,那個人長滿了老繭的手便不懷好意的朝葉靜璿伸了過來。


    葉靜璿的瞳孔驀然緊縮,向後退縮著,幾乎脫口的尖叫憋在了喉嚨裏,葉靜璿的大腦一片空白,眼前似有些發黑,看著緩緩向自己伸過來的手,她有些崩潰的站起身來,拿起手中的尖銳的步搖便朝那個男人刺了過去。


    那男人反應極快,側身便躲了過去,葉靜璿趁這空擋,連忙站起身從箱子裏跑了出來,再顧不得別的,拚盡全力的死命往前跑去。


    跑了還沒有幾步,她隻覺的後頸一涼,便被一隻手拎住了脖頸的衣衫,用力的將葉靜璿扯了回去。


    葉靜璿無力的摔倒在地,眼前的兩個人緩緩的向自己逼近,她的頭腦幾乎要崩潰,甚至連叫喊都喊不出來,她的眼前發黑,似有無數星點,在僅有的光亮中,葉靜璿看到了眼前一張張猙獰的麵孔。


    她隻覺得一瞬間氣血翻湧,喉嚨一甜,直直的吐出了一口血來,末了她眼前一黑,徹底沒了意識。


    昏倒之前,葉靜璿深深的意識到,原來這個世界上,竟會有比死亡,更加絕望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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